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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沒有吱聲,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視著監控,這時顧淼才發現沈致似乎并沒有在意他的話,只是眸色鋒利地盯著視頻一角,謝錢淺坐著的地方,于是他也噤了聲,一群人都看向監控視頻。
只見沈致從臺上下去的時候,那個小姑娘還在很遠的地方低頭睡覺,事情發生不過在三分鐘之內,當時顧淼都沒有擠進人群,她是如何在短時間內移到他身邊,并且以極快的反應速度和幾乎不可能想象的柔韌度踢飛了那個瓶子?
這個詭異的問題直接導致沈致那會在看見她時,心頭緊了一下。
然而此時監控中的畫面還原了那一幕,4分38秒的時候視頻中的沈致走下臺,前排的記者開始往前擁,而通過視頻顯示,在人群擁向他的那一刻坐在角落的女孩已經抬起頭。
僅在4分52秒的時候她已經洞察到不對勁,視線開始鎖定肇事者,并站了起來,5分23秒時肇事者從上衣里面拿出了一個瓶子,女孩在他擰開瓶蓋的剎那,突然一躍而起,以一種非常難以理解的速度腳蹬上第一排的座椅,借著椅子的高度凌空躍到了沈致側后方兩個男人中間,同時轉體180度抬腿對準肇事者的手腕。
包間里的男人們頓時倒抽一口涼氣,視頻中的女孩一系列動作干凈利落,沒有半絲猶豫,像蟄伏在黑暗的獅子,柔軟與兇狠并存。
當時沈致身邊被圍得水泄不通,只有側后方翠玉閣的人圈出一小塊地方準備疏散,換言之,這個女孩在一躍而起時已經算準了落腳的位置,不偏不倚,這就像是打斯洛克,在洞只有一個的情況下,精準的意識和刁鉆的角度,甚至速度和力量的計算都在頃刻之間。
沈致緩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顧淼膛目結舌地說:“我怎么突然有點后怕,要是那個人拿的是硫酸,那…”
顧磊此時一雙眼睛牢牢盯著監控,監控中的女孩所有動作剛柔并濟,疾如風,又輕如葉。
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早已聽說中國武術博大精深,可從來沒有機會跟純正學傳統武術的人交過手,他此時恨不得立馬沖出去和這個姑娘大戰三百回合。
沈致緩緩將目光移向包間外,謝錢淺獨自一個人坐在窗邊,面前桌子上的空盤堆得像小山,還有一大盤炒飯,那食欲讓人嘆為觀止。
明明瘦小的身板,這樣安靜地坐在角落有種弱不經風的感覺,和監控里矯捷的身影反差太大,若不是包間里的人剛才親眼目睹,任誰也無法相信這樣一個看上去柔弱無害的姑娘居然身手如此了得。
這種詭異的事情就像是,小白兔是肉食動物,純潔芬芳的百合有劇毒一樣難以讓人理解。
就連顧淼也收起了偏見,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外表極具迷惑性的姑娘。
就在這時,一個餐廳服務生走過去讓謝錢淺出示參會證,由于今天博展中心舉辦了兩場會議,剛才突然發現另一場會議的人故意混進來蹭吃的,所以餐廳領導要求下面的人查看一下。
謝錢淺是跟著翠玉閣的人來的,并沒有參會證,服務生禮貌地告訴她,外來人員需要收取用餐費,她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包間里的沈致遞給顧淼一個眼神:“帶她進來。”
顧淼脖子上掛著紅色的邀請牌,他一出現,服務生便立馬和謝錢淺致歉,說搞錯了。
謝錢淺跟著顧淼進包間的時候,整個包間五六個男的都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盯著她,特別是顧磊,已經開始松動手腕,要不是沈致在場,他恨不得直接蹬了桌子和真正的傳統武術切磋一下。
沈致并沒有看她,而是和身邊一個高層討論著什么,見顧淼進來轉而對他說道:“把剛才會上秦部長說的那個市場盈利預測分析找出來。”
顧淼跟在沈致身邊多年,熟知他隨時需要調取信息的習慣,所以大大小小的會議他都會錄音,他迅速把電腦打開插上耳機開始復查。
謝錢淺沒有上桌,只是坐在包間門口的沙發上,沈致似乎急需這個數據,五分鐘過后,他偏了下頭問顧淼:“還要多久?”
顧淼冷汗直飆,便在這時,一道從容清透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行業毛利率預測16年51.48%,17年53.24%,18年56.05%,19年有所下跌,54.21%,隨著規模化發展,毛利率空間還將提高,但受到成本的制約,未來幾年內發展空間有限。”
包間內突然詭異得安靜,顧淼搭在觸碰板上的手指微微顫了下,突然感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饒是他整個會議過程沒有任何出神,但試問幾個小時的會議下來,那么多人發言,怎么可能把每一個數據記得如此清楚,甚至清楚到小數點以后。
他不禁脫口而出:“你…開會的時候不是一直在睡覺嗎?”
謝錢淺抬起眸,神色平淡:“誰告訴你我在睡覺?”
“……”撲面而來的危機感瞬間吞噬了顧淼,他此刻只想卸下膝蓋。
沈致無框眼鏡后面的眸子漸漸布上一縷難以捕捉的流影,緩緩站起身結束了這頓餐,其他人也跟著他起身。
謝錢淺從沙發上站起來立在包間門口,沈致路過她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下,聲音像縹緲的清風:“飽了嗎?”
謝錢淺長長的眼睫微抬,一雙淺珀色的眸子盛著他的輪廓,回:“飽了。”
沈致嘴角牽起淡淡的弧度,一派散逸地走了出去。
……
下午拍賣會謝錢淺依然被安排在了靠邊的地方,而沈致和翠玉閣的高層坐在第一排,謝錢淺低頭看著手中的宣傳冊,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她回過頭的時候,莊絲茜驚道:“真是你啊,你怎么會跑這來?”
“出任務。”謝錢淺簡單回了三個字。
莊絲茜穿著名貴的定制禮服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我就說怎么會在這種場合看見你,剛才還以為看錯了。”
說著莊絲茜瞄了眼謝錢淺身上的運動裝,有些不屑地掠過眼神:“對了,你很崇拜李艾青?”
“不,我只對她的畫感興趣。”
說來李艾青這個人是前幾年突然靠一幅園景畫獲得世界景觀大獎而一躍成名的,后來的幾幅畫更是一幅比一幅登峰造極,大多以園景為主題,利用生命和生態的平衡造就出一幅又一幅神話。
拍賣會開始了,莊絲茜隨口說道:“我和我那個朋友打過招呼了,他現在人不在國內,下個月回國后我告訴你,對了,你找我那個朋友干嘛?他手上已經沒有李艾青的畫了。”
謝錢淺看著前面大屏幕放出的展品,說道:“我不是問他要畫,我要見李艾青本人。”
莊絲茜一頭霧水地轉頭看向謝錢淺:“你不崇拜她,只對她的畫感興趣,卻要見她本人?為什么?”
為什么?謝錢淺當然不會告訴她,她必須要親自見李艾青一面,問問她那些畫是哪里來的?
因為,那些都是她媽媽木子女士的畫啊。
幾個拍品過后,大屏幕上突然放出一個滿綠的翡翠冰種吊墜,水滴的形狀,通體晶瑩,沒有一點瑕疵。
直到這時謝錢淺才把注意力落在展品區,盯著那個水滴形狀,陷入了某種思緒之中。
木子女士也有一塊這樣的吊墜,那是木子女士的媽媽留給她的,謝錢淺還很小的時候,木子女士對她說過:“水是生命的源泉,等你再大些,我就把這塊玉給你,因為你是我生命的延續。”
可是后來直到木子女士出了意外,謝錢淺也沒再見過那個吊墜,還有木子女士的那些畫。
她并不能確定這個拍品是木子女士的,這樣的巧合微乎其微,只是它的形狀勾起了謝錢淺一些塵封已久的回憶。
拍品一百萬起步,每十萬加價,前面很快有人躍躍欲試,謝錢淺跟隨翠玉閣的人前來,自然沒有號牌,她側眸看了眼身邊的莊絲茜,果斷奪過她手中的號牌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