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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是我!
聽到男人那道熟悉的清冷嗓音,韓小暖頓住手,驀地抬眸。
手腕被這個清瘦的男人握住,她仰起臉看他,即使他背著光,那深邃的五官仍舊是那么英俊。
韓小暖這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丈夫。
手里的玻璃碎片被許家默動作輕柔地取下,韓小暖一頭就扎進他的懷里,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沒有死里逃生的欣喜失態(tài),也沒有久后重逢的嚎啕大哭。
韓小暖就是偎在他的懷里,不聲不響地落著眼淚。
緊摟著自己的女人哭得身子都在發(fā)抖,許家默的手遲疑了一下,還是落在她的頭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
“暖暖,你還好嗎?”
許久,頭頂上響起許家默略顯低沉沙啞的聲音。
韓小暖輕輕抽了抽被堵上的鼻子,悶聲悶氣地小聲嘟囔著,“家默,我很好,就是很想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s先生不讓我見你。”
輕輕柔柔的聲音,有著掩飾不掉的怯意和惶恐。
許家默眉間蹙起,這一段時間,她一定害怕極了。
想著方才她握著玻璃碎片那決絕的眼神,他的心就無聲無息地抽痛。
許家默緩緩收緊雙臂,下巴貼在她的鬢邊,輕聲哄勸道,“我都知道,不哭了,我的暖暖……”
鼻翼間全是他那清冷熟悉的氣息,長長嘆出一口氣,韓小暖的心終于落到了實處。
他沒事就好,他,就在自己的身邊。
以后的以后,以后每一天,都不想再和他分開。
兩人沒有在說話,安靜地相擁著,依偎著……
外面已經(jīng)是近黃昏,從他們現(xiàn)在所站的位置看過去,只能看到被夕陽暈染的天空,流光溢彩,灼灼耀目。
即使是最后那一抹陽光,都是璀璨的,奪目的。
韓小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猛地從許家默懷里掙脫開,一臉恐慌地看著他,“我是怎么過來的?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經(jīng)……”
許家默怔住,隨即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忙伸手拉住她。
看著韓小暖那哭得紅腫的眼睛,還有那一頭凌亂的長發(fā),他疼惜地說道,“暖暖,是我,是我一直在你身邊。”
聽到許家默這樣說,韓小暖的心稍稍一緩。
可自己昏迷前,是在徐琛愛的房間。即使是昏迷中,可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知道自己經(jīng)歷了什么。
她帶著幾分懷疑地望著許家默,“真的?”
會不會是他擔(dān)心自己接受不了,在騙自己?
“暖暖,我們做了這么久的夫妻……”迎著她驚懼疑惑的眼神,許家默低頭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即使我說謊,可我……你該記得……”
垂著頭,韓小暖的喉頭一陣哽咽,又是想哭,她悶聲說道,“我去見了徐琛愛,我還以為……我以為……”
知道她是嚇壞了,許家默雙臂收緊,安靜地陪著她。待她情緒緩和,他才說道,“我的女人,我豈會讓他人染指。暖暖,即使我不在你的身邊,我有的是辦法保你安全。s先生也就是嚇唬你的,更是以此來要挾我。不怕,都過去了。”
伸手胡亂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許家默愧疚地說道,“這本來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把你牽扯進來,真是苦了你了……”
“我們是夫妻啊……”韓小暖小聲地說道,“夫妻本就是一體,還分什么你我。”
其實,最苦的是他才對。
思慮周全,才能毫發(fā)無傷地護著她和s先生周旋這么久。
韓小暖仰起臉看著他,“你要是心疼我,以后我們的女兒出生之后,我就當甩手掌柜,全都交給你……”
許家默瘦削的臉上浮出一抹淡笑,“好,樂意之至,求之不得。”
似乎全然忘記了如今身處何處,兩人抓住這難得的重聚時光,溫馨地說著話。
說話間,韓小暖打量著四周。
房間里面布置得很是簡單,只有一張床,還有角落里放著一套小小的沙發(fā)。
很像是臨時搭建的……牢籠。
“家默,我們?nèi)ド嘲l(fā)那坐一會吧。”
握著他的手,韓小暖轉(zhuǎn)身往角落里的沙發(fā)走去。
不知道為何,看到許家默那有些憔悴的面容,即使他保證上次手術(shù)很順利,傷口也已經(jīng)結(jié)痂痊愈,可她就是很心疼。
如今他越發(fā)的瘦削,卻絕口不提自己被關(guān)起來之后的事情。
其實,許家默不說,韓小暖也能猜得到。
只要他一天沒接受s先生的條件,那個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手段殘忍的男人就絕不會讓他好過。
他受的苦,不想她知道,她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驀地,掌心一空,是許家默松開了她的手。
韓小暖不解地回眸看他,“怎么了?”
許家默看著她,漆黑的眸中略有凝滯,“暖暖,你先過去。”
這么近的距離,為什么要她先過去?
難道他也像徐琛愛一樣,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隔個三五天就要受著傷口快要痊愈時的癢痛,然后立即就是傷口再度裂開的痛楚……
這樣的情形,光是想一想,都覺得無比的殘忍。
不知為何,韓小暖突然心底一慌,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心虛地避開許家默的眼睛,胡亂點點頭,“好,我先過去,你慢慢來……”
腳步艱澀,韓小暖邁出幾步,如同踩在刀尖上一般。
他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狼狽的一面,是嗎?
可是,我的家默,我們是夫妻啊,死生都要在一起的夫妻……
身后傳來異響,韓小暖驀地回頭。
她看到自己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一幕。
剎那間,心如刀絞,如同死去。
清瘦的男人仍舊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容顏深邃俊美。
此時,他的腳踝處緊緊拴著一根細細的鐵鏈。
那樣恣意瀟灑的他,那樣清冷孤傲的他,如同犬獸一般被禁錮著。
那根細小的鐵鏈隨著男人步履的挪動,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一聲,一聲,如同重錘一般,砸在韓小暖的心上。
耳中轟鳴,世界在她的眼里已經(jīng)全部都失去了色彩,模糊了輪廓,逐漸變成一片虛無。
她的全世界里只有一個他,一步一步,拖著細小的鎖鏈,執(zhí)著而堅定地向她走來。
韓小暖沒有哭。
她又走了回去,在許家默身前蹲了下來,顫抖著手拿起禁錮在他腳踝之處的那根細細的鐵鏈。
仔細看了看,渾然一體,毫無缺口。
韓小暖用力扯了扯,徒勞無功。
她忙站起身,想去尋找趁手的工具能打開這個礙眼的東西。
她的家默怎么可以受這樣的凌辱!
不可以!不可以!
她寧愿是她!
可是這個房間里,除了一張床,一套小沙發(fā),哪里還有其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