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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凝走過去,碰了碰他的肩膀,低低的喊了聲:“寶生。”
費寶生猛抬頭,紅腫的眼睛就是一亮:“姐!朵朵找著了嗎?”
秦凝立刻“噓”一聲,但是任貴均還是張開了眼睛,灰色的瞳仁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秦凝,大著舌頭說:“小凝,朵朵,呢?”
秦凝張了張嘴,嘆氣:“唉,外公,暫時沒找到,但是……外公,你先養(yǎng)好身體,別讓我們擔(dān)心。”
老人立刻眼淚下來了:“都怪我,我沒看好她,我都沒臉活了啊!”
渾濁的淚水,在老人的臉上不斷的滑落,一旁睡著的雪靜立刻起來了,拿著毛巾給他擦:“爺爺,您別這么說,快別這么說,是我不好,我沒關(guān)好門,是我的錯。”
秦凝看著大家的神情,不得不咽下自己的悲傷,擺手說:
“都別這么說了,這個事,興許是別人有意做的呢?世上的事,有心算無心,總是有心的得逞。外公,朵朵雖然調(diào)皮,但她很聰明,我跟她說過,不能隨便走出家里,她都懂得跟我說‘朵朵乖乖’呢!之前,院子們一直開著,她也沒有單獨出門過啊!
所以,我猜想,朵朵突然出去,是不是看見外頭有什么人或者什么東西了呢?外公,當(dāng)時朵朵走出去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話,或者做什么動作,您把當(dāng)時的事,給我細(xì)細(xì)說一下吧?”
老人這才慢慢止住淚,眼神看著天花板,開始回想:
“說什么話……做什么動作?好像沒有啊,雪靜帶著果果進(jìn)屋了,我就看著朵朵在院子里玩皮球,皮球滾過來滾過去,朵朵很開心,我就一直說著‘朵朵別跑啊小心啊真乖啊’這樣的話。
后來我不知道怎么的,朵朵就開始往外跑,嘴里說著什么‘空空’還是‘公公’的,就走得很快,一下子就不見了。
那我以為她很快會回來,而且就是在弄堂里,平時這弄堂的人都是認(rèn)識的,我就一邊喊著她‘朵朵快回來’,一邊喊雪靜快點出來去追她回家,可是……
小凝,我老了,我太老了,我坐著要起身,花不少時間,我知道我追不上她,我……都是我的錯,要是我不喊雪靜,我自己站起來追她,可能就追回來了的,嗚嗚……”
秦凝自己心里難過得要死,可還得安慰老人:“外公,快別這么說了,我明白的,我都明白,您快別難過了,給我想一下,我需要想一下。”
寶生和雪靜都安慰著任貴均,秦凝在一旁坐下來,抱住頭,仔細(xì)的想著任貴均描繪的場景,不禁低喃:“空空……公公……空……”
如果孩子說的是“公公”這兩個字的話,那就是朵朵看見了一個人,還是朵朵認(rèn)識的人。可是,似乎家里沒有教朵朵喊誰是公公,都是喊阿公,朵朵喊任貴均倒是太公公的,但是,她人向外跑,顯然不是喊的任貴均。
如果孩子說到是“空空”這兩個字的話,那……倒是什么呢?
什么東西或者什么人,朵朵是叫空空的呢?似乎朵朵會在空間喊悟空為“空空”,但悟空長留空間,不可能出現(xiàn)在小院外頭啊!
秦凝大力敲了敲自己的頭,她可真是苦想冥思著,最終也沒有答案。
她也和任雪靜和費寶生兩個詢問,任雪靜和費寶生也不知道,朵朵稱呼誰公公,或者稱呼什么為空空。
秦凝默默的在任貴均床邊站起來,努力掩蓋自己內(nèi)心的焦躁和絕望,和任貴均說:
“外公,我好像有點頭緒了,我再回去弄堂口問問,說不定就找著了呢,您好好歇著,別讓我們擔(dān)心啊!”
任貴均忙不迭的說:“真的?那好,你快,你快去,我,我等著,我好好等著。”
秦凝又提醒了費寶生要去學(xué)校請假,囑咐著任雪靜怎么買飯怎么照顧老人,這才拖著兩條腿,找到醫(yī)院比較隱蔽的地方,一閃身進(jìn)了空間。
一進(jìn)去空間,就只聞果果的哭聲,不滿、焦慮、委屈的哭聲。
秦凝跑進(jìn)小竹屋,便看見果果趴在成屹峰肩上大哭。
“這是怎么了?”
秦凝忙把孩子抱過來,但果果看看她,繼續(xù)哭,滿面淚痕,傷心不已。
成屹峰無奈的叉著腰說:“唉,她說要找妹妹,奶粉也不肯喝。”
秦凝看看他,他眼里是無盡的心痛和怒火,但還得盡力克制著,別在孩子面前發(fā)出來。
秦凝無話可說,把果果抱在懷里輕輕搖晃著,小聲哄著:“果果乖呀,妹妹出去一下,媽媽得去找呢,你不哭的話,媽媽就去找,好不好?不哭了啊!”
就這樣,秦凝抱著孩子,一邊走,一邊拍著,在竹屋外頭繞了無數(shù)遍,孩子哭到精疲力盡了,總算睡著了。
秦凝把果果放在小竹床,又喊過悟空來,讓悟空陪著,才和成屹峰小聲說話:
“外公說,朵朵嘴里說著什么‘空空’還是‘公公’出去的,可我想來想去,我也沒想出來,誰是‘空空’和‘公公’。”
“空空?”成屹峰正對著果果愁眉不展,此時一聽,抬頭說:“空空不就是我們家猴子嗎?”
“可那個時間,我們家猴子正在……等等,等等……猴子!”秦凝正說著,忽然腦子里閃過一些東西,她一把揪住成屹峰的手臂:
“猴子!也許,朵朵看見了一只猴子,所以她就跟著出去了!”
成屹峰默了默,拉秦凝在身邊坐下:
“小凝,猴子不是狗,不是那么常見的。外公的院子,是要走進(jìn)弄堂好遠(yuǎn)的地方,哪兒來的猴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是玩具猴子什么的?”
“玩具猴子?我們家的玩具孩子,朵朵看都不看一眼的。”
秦凝依然執(zhí)著:“所以,那就還是真猴子!”
成屹峰心疼的看著她:“唉!小凝,滬上,什么情況下,會出現(xiàn)真猴子啊?我們要是在黑省的安嶺,倒是有可能。”
秦凝眼睛里迸出光來:“不不,有可能,也有可能的啊,耍猴的啊!前幾天衣麗亞打電話給我,還說看見街上有耍猴的,問我要不要帶孩子去看耍猴的呢!你記得不,當(dāng)年我們在昭文縣,有個耍猴的還讓悟空偷我東西呢,這種人走街串戶還帶偷東西,挺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