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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樓的人找到了吳鑫恒畢業的學校,從學校的社團檔案里,調出了“景”當年的資料——因為出過事情,所以他們的資料比別的社團詳實很多。
資料包括了當時參與過社團的所有的名單,從這里面發現,他們的社團非常嚴謹,壓根就不像是一個學生突發想象力組建的成立不過一兩年的社團。
這個社團分為內部核心成員和外部試用成員兩種,核心成員一共就三個人,一個是活著的吳鑫恒,剩下兩個,則是當年自殺的兩個人。
外部試用成員倒是不少,足足十二名,賀星樓的人工作算是很得力的,利用各種方法排查了一下,發現這十二個人到現在,只剩下了兩個人。
十個人中,六個自殺了,四個死于意外。
而現在,距離他們大學畢業,不過二十年。
這個死亡率,著實恐怖,但顯然,因為這個社團吸收的人才,都是遍布全校各年級各院系的而且這個社團早就被人禁止了,團員也不會說自己曾經是這個社團的成員,根本沒有人將他們的死亡聯系起來,自然也沒有人發現,他們死亡率有這么高。
而活著的兩位,其中一位叫做海城,參加的時候就是研究生,畢業就申請出國不知跡象,另一位叫做薛岳山,大二就退學了,回到了家鄉小城工作,至今未再次來過京城。
他們離開的時候,“景”都沒有出事。
賀星樓的人找到這條線索后,曾今試圖聯系過薛岳山,但他一聽是因為“景”的事情,就立刻拒絕了。
賀星樓原本準備《荒野求生》結束后過去見見他,這次空出時間來,干脆帶著章程和吳先鋒他們,直接就飛到了小城南巷。
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五點,賀星樓也沒休息,按摩完就直接去了這個城市的老城區——薛岳山原本是學經濟的,但從學校后回家,就改行接手了父親的面館,再也沒干過老本行。
這家面館在南巷挺火爆的,賀星樓到的時候,正好是飯點,坐的滿滿當當,因為是夏天也不怕冷,好多人都搬著凳子坐在外面吃。
賀星樓進去逛了一圈,只瞧見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沒瞧見薛岳山,就干脆端了碗面,找了個一看就喜歡閑聊的人身邊坐下了,打聽了一句,“兄弟,聽說都是他們老板拉面啊,怎么沒見啊。”
那是個胖子,一看就很熱情,立刻說,“慕名來的吧。他們家老板每個月都有幾天不過來的。不過味道都一樣,他們家小孩手藝也不孬,你看這么多人就知道了。”
賀星樓就問,“那他這個月什么時候過來?”
胖子就挺意外的,“哎,你看著瘦溜溜的,還挺執著,是個老饕吧。晚上就行,他就算不做每天也會過來算賬的,十一二點吧。”
賀星樓謝了,又請他喝了杯扎啤,胖子又說了不少,“你也是聽了外面的名頭來的吧,top的大學生,學經濟的,不好好當高管,輟學就回來開面館。你別聽那群人什么可惜的,他一年掙得不比高管少,這日子多舒服啊。”
賀星樓聽著還問了句,“他回來你們都知道?”
“那當然,我們縣城就這么大,十年才考出去一個top的學生,還半途神神道道回來了。都炸鍋了。”
“神神道道?”賀星樓重復了一句。“他怎么了?”
胖子就小聲說,“這事兒現在人知道的都少了,還是他剛回來的時候他媽嚷嚷的,后來就不說了,只說心疼兒子,家里也不差錢,讓回來繼承家業。其實我是聽說,有點魔怔了,他爸媽那會兒撿了個孩子,他在家里鬧騰說是父母偏心之類的,鬧得都不是普通的厲害,恨不得要殺爸殺媽殺全家那種,結果正好我們這里有個大師,給他看了看,才好。”
賀星樓心里有了數,就在旁邊等著,到了十一點多,果不其然來了個文質彬彬的男人,穿著半袖襯衫,西褲,不知道的還以為旁邊的白領呢。
但賀星樓看到過他的照片,知道是薛岳山。
他干脆就走了過去,拍了他肩膀一下,“薛岳山,聊聊吧。”
薛岳山嚇了一跳,扭頭看他,一下子就愣了,“賀星樓?”
他畢竟是學經濟的,怎么可能不關心經濟大事,賀家的體量在那里,就算賀星樓再怎么低調不愛上電視,也是有照片的,認出來很正常。
賀星樓就說,“認出來最好,聊聊吧,我遇到了跟景有關的事兒。”
他就看著,薛岳山的眼睛猛然瞪大了,這顯然是想到了很讓他想藏匿的事情,他左右看了看兩邊,發現沒什么人注意,才說,“你怎么知道……那個。你為什么會找到我?”
賀星樓就說,“人多嘴雜,找個沒人的地方說吧。”
薛岳山想想看,“去后面吧,那里沒人。”
他帶著賀星樓,很快從廚房穿過,去了后院。原來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只是有兩道門,他一般不從廚房過,也沒人知道,他就在后面。
進去后,賀星樓就覺得他這屋子里很不一樣,特別的亮堂,別人家用幾十瓦的燈泡足夠了,他家所有的燈泡都是那種工業燈泡,足足上百瓦。
照的屋子里是真正意義上的燈火通明,讓人極為不適宜。
薛岳山解釋了一句,“這樣心里亮堂,不黑暗。你找我做什么?”
賀星樓也不在意,就把有人算計他,結果查出來那些人都是從“景”中雇傭來的事兒說了,而且,他還說了薛明生會催眠這事兒。
他一提薛明生的法子,薛岳山就搖搖頭,“不是。”
賀星樓就說,“那講講你們那時候的事兒吧,你對吳鑫恒熟悉嗎?這個社團他到底要干什么?”
薛岳山并不太想說,“沒必要,你遇見的不是一伙人,你走吧。”
賀星樓就知道他不可能輕易開口,就把隨身帶的資料給他了,“你知道你們社團一共活著多少人?”
薛岳山愣了一下,賀星樓就把結果給他說了,“正常四十歲的人死亡率5%左右,而你們是80%。你覺得是正常死亡嗎?這不是學校里死亡的,最近一個,是在兩年前,你不害怕嗎?”
薛岳山顯然沒想到會這么恐怖,他如果不害怕就不會躲在這里了,他想了想就說,“就是研究催眠。當時,社團招新,我就隨意逛逛,你知道的,我們這樣的人,足夠聰明,也更喜歡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寫著研究催眠,我就很感興趣去了。”
“我記得當時有不少人報名了,吳鑫恒負責招聘,他比我還小一年呢,但非常成熟,跟人談心很能談到你的心坎里。他跟我聊,一開始說的是學業,但后面因為聊的太暢快了,我們就什么都開始談了,包括我的家庭,我和父母的關系,甚至,爸媽新給我撿來的小弟弟。我那時候覺得,我這輩子都沒那么跟人投緣過,他說的都是我想的,完全。”
“成為社團成員后,我才知道,他跟每個應聘者都詳細的聊了最少半個小時,最終剔除了很多人,就留下了十五個人。這是非常厲害的能力。”
“我們隨后就開始研究各種歷史上出現過的催眠方法,大家有時候理論,也有時候會互相試一試,但沒有這種云南的蘑菇粉。雖然從沒成功過,但我們非常愿意聚會在一起,因為,跟他聊天真是太棒了,我覺得我所有的委屈,都能在他那里發泄出來。包括我對我爸媽給我撿個弟弟的不滿,他能讓我感覺到,我還有人在支持我,而不是被拋棄了。”
賀星樓很快就聽出了不對勁,“你那時候被催眠了。”
薛岳山猶豫了一下,點了頭,“是。我敢肯定,我們這些人,都被催眠了,洗腦了,可沒人發現。我們雖然聊得開心,人卻越來越激進,鉆死牛角尖。但自己卻毫無發覺,只覺得這種情緒就是對的,那年暑假,我和父母的關系達到了最冰點,我跟他們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想要不是他們死,就是我死。”
“有一次,我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想要死給他們看,讓他們去后悔,結果被我爸爸打暈了。他找了我們這邊的一個大師,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讓我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我那會兒不知道我被催眠了,只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我有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就退學了。”
賀星樓問,“你什么時候發現是景有問題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