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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出走！”我沉聲低吼道：“想活命，就趁天黑之前跑出去。快走！”

王杰咬了咬牙帶著人又從原路跑了出去，天色將黑時，王杰第二次出現(xiàn)在了村口：“陳野，我……我們走不出去了。”

王杰的聲音里帶起了哭腔，他手下隊員也一個個臉色慘白，滿眼恐懼：“陳科，我們該怎么辦啊？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沉聲道：“跑不出去就拼命，有什么大不了的。全都集中到主宅。把我掛的燈籠點著。”

王杰出去的那段時間，我也沒閑著，在村子里最大的那座宅院里面掛了二十一盞白燈，最大的一盞白燈被我給懸在了大宅正廳，我把人集中到大廳里釘死了邊門，只留下一扇正門。等到屋里屋外的白燈全部點燃，那些人才算稍稍鎮(zhèn)定了下來。

我正看向門外的當(dāng)口就聽見有人尖叫道：“徐樂醒啦！”

等我轉(zhuǎn)頭看時，瓜子兒不知道什么坐了起來，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才算反應(yīng)過來：“陳野，你們快走，這里不能待，這里……”

瓜子兒語無倫次的道：“你們快走，這里真不能待了。”

第41章碰面

我伸手按住了瓜子兒：“你先冷靜點，玄子給她弄杯水來。”

我們是在深山老林里面，一沒生火，二沒水壺，葉玄只能找了瓶礦泉水遞給了瓜子兒，瓜子兒卻一直捧著水瓶瑟瑟發(fā)抖，就像是怎么也回不過魂兒來。直到天色快要大黑的時候，瓜子兒才算緩過一口氣來：“我們上山的人都死了。”

我緊盯著瓜子兒問道：“你說說怎么回事兒？”

瓜子兒顫聲道：“山里……山里有……有妖怪……”

“我們剛進(jìn)村的時候，在那棵楓樹底下找到了一只羅盤。就跟你在水月觀找到的那只羅盤一模一樣。我學(xué)著你的辦法，在上面放了一截黃香。那香頭真的轉(zhuǎn)了，指的就是山里的方向。李組長讓我們分成兩路，一路在山下等你，一路上山找線索。”

瓜子兒說到這時，我轉(zhuǎn)頭看了看王杰，對方向我點了點頭，示意我瓜子兒說的話沒錯。

瓜子兒像是沒看見我們之間的動作，自顧自的說道：“我們往山里走了一天，也沒見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只能在山上暫時扎營。我本來想跟帳篷里的人說說話，可是他們躺進(jìn)睡袋就誰都不肯出聲了，全都仰著臉筆直筆直的睡在睡袋里……就像……就像是死人一樣。”

“他們都不說話，我也不敢吱聲了，整個帳篷靜的一絲動靜都沒有。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睡覺。沒有一會兒的工夫，我就聽見有人在地上走。”

“那人動作很輕，像是躡手躡腳的從帳篷外面爬進(jìn)來之后，沿著睡袋來回的游動。我嚇壞了，我都不敢睜眼睛看他。”

“后來，那人就上擠到了我們中間……是擠著我躺在了我的邊上。沒過一會兒，我就聽見身后嘎嘣直響，就像是有人在嚼脆骨，還有涼涼的東西噴在我脖頸子上。”

“我小時候，聽我奶奶講，狼成了精，會裝成人躲在炕上吃小孩的手指頭，還問邊上沒睡著的小孩：你吃不吃……”

瓜子兒的聲音顫抖里起來：“我背后那人摸著我肩膀，往我脖子上貼，我覺得像是有狗鼻子貼在我脖子上一樣，濕漉漉的涼……”

瓜子兒的話沒說完，我就聽見后窗戶上傳來咣當(dāng)一聲巨響，等我回頭看時，窗玻璃上貼了一只血肉模糊的人手，一下下的往窗戶上亂拍，沒幾下的工夫，半塊窗戶就被染成了血紅一片。

我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幾步走到窗前，一手握向了腿邊的龍牙，一手慢慢挑起了窗栓。

窗栓離開鎖扣的瞬間，那只手也正好拍了下來，半扇窗戶怦然崩向窗邊，那只帶著血的人手也按住了窗臺：“王處！是我……我救我啊！我！”

“張蕊！”王杰幾步搶了過來：“是張蕊，怎么辦？”

“把人弄進(jìn)來！”我撒開匕首抓住舉在窗戶邊上的胳膊，把滿臉是血的張蕊給拽進(jìn)了屋里。

張蕊趴在地上倒了好幾口氣兒：“給我弄口……”

張蕊還沒說出要弄口什么。就看見了坐在遠(yuǎn)處的瓜子兒，本來還氣喘吁吁的張蕊一下子蹦了起來：“她……她死了……快……快……”

瓜子兒也在這時驚叫道：“都別聽她的，她才死了，我親眼看見她死了，不信，你看她脖子下面，她脖子下面有血……”

我下意識的用余光掃向張蕊的脖子，后者卻在這時抓向了自己的領(lǐng)口：“我沒死，你看，我的脖子沒事兒……真沒事……”

張蕊說自己脖子沒事兒，可她的領(lǐng)子上確實沾著血跡，張蕊玩了命的想要撕開自己領(lǐng)子給我看，卻怎么也拽不開領(lǐng)子上的衣扣，情急之中大聲喊道：“昨天晚上就是她叫我出去的，我差點被她弄死，你們……”

我正緊盯著張蕊，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刀刃跟桌子摩擦的聲響。

等我回頭時，一直坐在桌邊上沒說話的葉玄，已經(jīng)從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把匕首，反手一刀刺進(jìn)了瓜子兒胸口。

半尺多長刺刀瞬間沒入瓜子兒體內(nèi)，只留著刀柄露在外面，可是瓜子兒不但沒有隨之倒地，反而抬起頭看向了我。

兩人對視的剎那之間，瓜子兒的雙眼忽然覆上了一層幽幽綠光，雙眼瞳孔瞬時間縮成了針尖大的圓點。

我倆僅僅對視了一秒，瓜子兒忽然一躍而起，踩在桌子上撲向了前窗，撞碎窗子滾向了院里。

我雖然比對方慢了一步，卻緊跟著瓜子兒跳出了窗外，隨手拔出毒蛟追向瓜子兒身后。

壓著碎玻璃向前滾動的瓜子兒沒等我靠近，就再次躍起，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跳入空中，雙手在墻頭上輕輕一帶，就借力站在了墻上。以她的速度只要跳下墻去，我就再難追上對方。

就在瓜子兒站在墻上想要轉(zhuǎn)身的瞬間，葉玄也從后面追了上來。揚手甩出一把匕首，化成流光的匕首在空中飛出幾米，生生刺進(jìn)了瓜子兒的后心，瓜子兒掛著一把匕首在墻上晃了兩晃，咕咚一聲掉在了院外。

葉玄走近了兩步道：“老班，那個瓜子兒肯定是死人。她剛才跟你說話的時候，我看見她袖口里伸出來一只爪子。手指甲跟鉤子似的，眼睛還一個勁兒往我脖子上瞄。你不出去看看，把她給燒了？”

我沒去看院子外面瓜子兒如何，而是直接奔向了屋里的張蕊：“你昨天出門干什么去了？”

張蕊道：“我昨天晚上，聽見有人喊我，就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就看見墻上蹲著個人，在那招手喊我。你看，就跟那人一樣。”

張蕊伸手指向門口時，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門口看了過去。

被葉玄一刀刺穿了背心瓜子兒不知道什么時候蹲在了墻上，抬著一只手，手心向下，五指微微蜷縮著向屋里一下下招動：“來，來，過來……”

我身邊的王杰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坐在我們后面的張蕊忽然冷笑道：“你們看見了吧？昨天晚上她就是這么把我弄出去的。”

“你給我閉嘴！”王杰轉(zhuǎn)身怒吼時，張蕊忽然一下拉開了衣領(lǐng)，露出了脖子上刀口。橫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刀幾乎貫穿了整個頸部，流干了血的傷口上除了一層血痂已經(jīng)看不見其他東西。

原本還站在張蕊身邊的隊員，全都躲到了一邊，有人想要開槍，張蕊卻在原地倒翻起來，頭下腳上從窗戶里跳了出去，等我趕到窗邊，外面就只剩下張蕊砸出來的一個土印子，她人已經(jīng)不知道跑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