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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遲意味深長一笑,看著她清亮的眼眸,將她攬至胸前,揉了揉她的頭,溫溫柔柔說道:“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蕭文卿外放一事來問我的呢。……我還想著,興許你施一美人計,我指不定就妥協(xié)了呢……”
她只覺頭上有點凌亂,卻也默默隨他去了。半晌才理了理鬢發(fā):“……這事兒你們自己都有論斷,再者其中所牽扯的又不是我能插手的。”
心底跟明鏡兒似的,沈遲一直對蕭羨耿耿于懷,兩人一對上就是一個清純無辜一個殺氣騰騰。
沈遲低低一嘆:“我想了許久,近來才恍然發(fā)現(xiàn),秦璟那么多年算計我最成功的一件事,竟是你。”
她怔然抬頭,有些不解:“什么?”
“他用朔雪長生壓了你那么長時間,可僅憑一塊玉佩,就讓你能記他這么多年。可偏生愛不起來又恨不起來,這樣平平淡淡的,又揮之不去……”他垂首吻了吻她的額發(fā),氣息里含了熱切:“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聽說那玉你寶貝得很,牙酸得很。”
“我也就……平平常常放在盒子里而已。你若在意,我明兒個扔到庫房里也行。”
兩人語氣都挺輕松。這么些年了,他對她知根知底,也沒必要莫名生出什么子虛烏有的嫌隙。
他擁住她:“我同他沒什么好置氣的……你如今在我懷里,又跑不了。你那個活著的知己可最危險的,前些天居然還敢跟我打聽你,我……”
“……人家問的是公事,”江懷璧無奈,推了推身前那顆已無理取鬧到面目全非的腦袋,嗔道,“別鬧。”
沈遲就勢手中一松,唇角噙著笑意:“現(xiàn)在不鬧什么時候鬧?”
江懷璧任由他抱著自己上榻,隨后冷不丁問了一句:“我很好奇,夫君這相貌生得風(fēng)流倜儻玉樹臨風(fēng),這些年怎么都不見京中貴女纏著你?”
沈遲回眸睨她一眼:“你難不成還希望我有個桃花運,然后和她們斗智斗勇不成?再說了你看你如今的氣勢,誰還敢肖想為夫我?”
他轉(zhuǎn)身將帳子拉下,又繼續(xù)道:“母親威名在外,她眼尖心細,凡是欲圖不軌的早就暗中解決了……”頓了頓,又在她耳邊細細低語:“……是以才能將一個清清白白的歲歲送到你身邊……”
她面色微紅,頸側(cè)一陣酥癢,忍不住躲了躲。他的唇貼上來,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吮吸。她未曾帶過耳環(huán),耳垂圓潤無暇,細細嘗著,是甜的。
片刻后松了口,柔柔問她:“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晚嗎?”
那是一個秋夜。房外是秋風(fēng)蕭瑟,房中是春色撩人。
第351章番外巫山云雨枉斷腸
我死的那天,正是新年伊始的清晨。
我拖著一副病殘?zhí)撊醯纳碜樱诰┏抢锲戳嗣靥优埽瑬|躲西藏。最終也不過是被一把彎刀割斷了喉嚨,倒在臟兮兮的臭水溝里。
鮮血汩汩淌出,眼角還蓄著淚。我顫著唇,一遍遍去念女兒的名字,還有他的名字。
可我這一生,終究也不過是一枚不起眼的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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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煙花之地的風(fēng)塵女子,曾經(jīng)也聞名四方,一雙如水的桃花眸,一張嫵媚的面龐,一段細軟的腰肢,一捻指一回眸,多少紈绔子弟手中白花花的銀票往她身上擲。
她一朝不慎有了我,卻偏偏連生父都不知道是誰。她為自己贖了身,拼了半條命將我生下來,但到底多年失了元氣,我不過十歲,她便死了。
賤命生賤命,被人罵得久了,我也就不在乎了。為了活下去,我終于墮入風(fēng)塵場所。
慶王的人找到我時,有人問我:“你想不想要一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我媚眼如絲,用力點了頭。
我再不要過娘那樣的日子,再不要被萬人唾罵,想不擇手段地為自己拼一把。
暗中的主子告訴我,第一個目標(biāo),是江懷璧。
可當(dāng)時我已經(jīng)有了身孕,接著是他給我出了主意。江懷璧的馬車將會在什么時候經(jīng)過平澤,我提前的一切動作都合情合理,出言要贖身,在雨中逃跑,“誤打誤撞”碰到他們的馬車。緊接著,以“一尸兩命”威脅她,只要能近她身,一切都好辦。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一次的小產(chǎn),是慶王給我下了藥。是他們勸我留下它,可到頭來,卻依舊沒把我當(dāng)什么。
然而江懷璧的警惕性高出我的預(yù)估,而后又出現(xiàn)晉王一行人。我心里有底,但還未實施下一步計劃,已落入一個陌生的懷抱。
當(dāng)時的我從未想過,那個年輕的平郡王,將會是我此生最為依賴的男人。
很久很久以后,我記起來和他的初見,他是風(fēng)光無限貴公子,而我只是煙花之地的一條賤命,偏生又得了他的眷顧。
本以為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卻未曾想到,那個年紀(jì)還沒我大的秦琇,能護我多年。即便后來他沒了郡王的身份,也未曾丟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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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的主子聯(lián)系我,要我想方設(shè)法留在平郡王府。我照做了,使了渾身解數(shù),以在青樓里的那副嬌媚去蠱惑他,帶了目的去算計他。
府里被我攪得天翻地覆,惹得外面流言紛紛。當(dāng)時我還未有身孕,他卻依舊肯護著我,三番五次進宮為我求名分,被我捏在掌心里耍得團團轉(zhuǎn)。
我冷眼看著他,心底輕嗤,不過是個愛好美色的傻小子罷了。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整日浪蕩。
我更為肆無忌憚,明面上極力奉承,暗地里悄悄諷刺他癡傻。
后來那些話傳到他耳朵里時,他卻絲毫也不生氣,修長的手指拂過我的側(cè)臉,嘆了一聲“美人膚若凝脂”后,笑意更深:“此生癡傻也不過為你而已。”
在青樓里待過那么多年,我什么話沒聽過。那些嫖客興酣之時,出言要將命給我的都有。我佯裝高興的樣子,端著低賤的笑,極盡媚態(tài)。
慈安寺一行,我知道了楊氏原與我是同一個主子。但是她瞧不上我,她是正經(jīng)的官家閨秀,自然不可能接受我這樣的兒媳。
但那個時候,我有了秦琇的孩子。
當(dāng)時我已知曉秦琇是慶王的血脈,也知道慶王要利用他上位。我心底仍存著幻想,萬一登基的真是秦琇呢?我即便沒有正宮之位,好歹也是宮里頭的娘娘了罷。
最開始是為了膝下才出生不久的女兒,后來是為了榮華富貴。我一直跟著他,至死都跟著他。
于他看來,我所有的至死不渝都是愛情。所以我肯在他被算計闖入宮禁失了郡王爵位時一聲聲安慰,相信他必然是被人算計的;所以我肯在他失魂落魄的時候扶著他,抱緊他,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