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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圍在奉天殿外的人最多，前前后后都看得嚴(yán)嚴(yán)實實，人定然不可能憑空消失。

慶王目光一冷，下令進(jìn)入大殿，對每個角落進(jìn)行細(xì)細(xì)搜查。若猜得不錯，應(yīng)當(dāng)是有地下密道之類的。

他忽然想起來建安帝時北戎南下經(jīng)過京城，建安帝便是在奉天殿消失不見，而后順利脫險的。

他居然將這一層給忘了。玉璽在景明帝手上，他必須要從秦璟手中拿到它。

殿中那些朝臣自然都被他控制起來了。

而偏偏是這剩余幾十個朝臣，竟一個個都是硬骨頭。年紀(jì)最長者已年過花甲，最年輕的也不過二十余歲，初初選上來的人才。但無論年齡大小，在逼問景明帝去何地之時，竟無一人肯開口。

那便殺雞儆猴。最開始是一位兩朝老臣，頭顱被生生削下來，至死都未曾合眼，怒目而視，高喊逆賊。

“既然都是忠貞之士，那本王就提前送你們下去與秦璟團(tuán)聚罷，他很快就到。”

殿中亦有武將，雖未曾佩劍，但赤手空拳依舊能與叛軍搏斗一番，至死不肯松懈。然而這場屠殺剛開了個頭，秦珩忽然從殿外走進(jìn)。

“父王，母妃與弟妹們快到京城了。”

慶王點頭：“讓他們先不要進(jìn)城，本王過些時候去迎他們進(jìn)京。”

秦珩面色沉沉：“趙家……現(xiàn)在在劉無端手里。”

他對慶王妃終究是有情分的，對趙家雖然沒有多少情，但若是趙家出了事，母妃定然會萬念俱灰。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你母妃”嫁給我二十余年，這二十余年已經(jīng)不是他趙家人了，莫要因此誤了大事。”

這答案正在秦珩預(yù)料之內(nèi)，不過他還是堅持道：“兒子帶人去救趙家，盡最大努力，但不硬撐勉強(qiáng)，還請父王允準(zhǔn)。”

慶王眉頭緊鎖，終是允了。隨后又派了人跟著他，秦珩是慶王的希望，可萬萬不能有事。

隨后又有人報，說皇宮已經(jīng)控制得差不多了。自大明門進(jìn)來直至奉天門，這條最核心的門已經(jīng)暢通了，其余的都不是問題。

慶王大喜，忙問城外如何。

京城外是他的主力核心軍隊，便是要一路長驅(qū)直入，進(jìn)而占領(lǐng)京城的每一寸土地。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城門已有多處搖搖欲墜，殺入京城不在話下。

他看了看下首眾人，冷笑嘲諷：“你們忠心的皇帝已經(jīng)丟下你們不管了，如今還要做無謂的掙扎么？”

此時再無心情去看他們，只讓下屬將所有人都帶下去關(guān)押。

奉天殿中空空蕩蕩，他坐于龍椅上，俯視著金碧輝煌的宮殿，頓覺胸中盡是萬里山河。

他閉了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fù)鲁鰜怼?

然而隨著那股豪邁之氣一同吐出來的，居然還有一股腥甜。

他猛地睜眼，伸手一碰，唇角居然滿是鮮血。另一只手扶著龍椅也有些顫抖。伴隨著這一抹鮮紅刺入他心底的，還有從心臟傳來的劇烈疼痛。

心疾不該在這個時候犯，且也不該是這個癥狀。

他有些喘不過來氣，頓時慌了，卻仍舊穩(wěn)住心神，勉力高喊一句：“來人！”

或許是因為他的聲音太小了，殿外并無人回應(yīng)。

不過片刻后從殿后走出來一人。

慶王一點點抬頭，那人穿著宦官服飾，行路緩慢，一步步朝他走來。

面容熟悉得很。

卻已顧不得他的身份，喘息著說道：“……傅徽，秦璟也是心疾，他也活不長，但他輸定了。你救本王……以后子沖保你晚年榮華富貴，一定給你找阿福……”

現(xiàn)在還不是他該死的時候。

傅徽慢吞吞地抬頭看著他，并不答應(yīng)，只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當(dāng)年建安帝死的時候，我在身側(cè)。慶王殿下猜我知道了些什么？建安帝怎么駕崩的，先帝又是怎么駕崩的，我們都一清二楚罷。”

語罷便看到慶王又吐出一口鮮血，此時卻已有些發(fā)黑了。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中毒的跡象，可他又是什么時候中的毒？

“你……你先救我，這天下不是我的也會是子沖的……”他咬咬牙，開口乞求，“傅先生，求你……”

傅徽冷冷地看著他：“當(dāng)年你強(qiáng)行將我送入宮凈身那天，我也是這么求你的。憑什么我求你你無動于衷，現(xiàn)在卻要我救你？”

他有些感慨，低頭打量了一下這身行頭，真是多年未見了，有些不習(xí)慣。穿上它從頭到腳都是屈辱。此時他已清理干凈了多年粘在面上的胡子，露出那張完完整整干干凈凈卻褶皺叢生的臉。

“可丫頭這毒到底還是下輕了，”他低嘆一聲，上前幾步，“……既然是她想做的事，那我這老頭子再幫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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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的確是一片向好的形勢。城外領(lǐng)兵者為張問，運籌帷幄要勝過其他人許多。

不過互相聯(lián)系的幾道城門自然是一片向好，而北面的德勝門以及安定門沒有傳去消息的原因是，城內(nèi)神機(jī)營加城外代王援軍內(nèi)外夾擊，地方全軍覆沒。倒是留了報信的，報信的自然是一臉喜色說已獲勝，至于軍隊，只模棱兩可地說去了另一門攻打。

而后城外又有消息說石應(yīng)徽那三萬人有眉目了，雖然至京城時已不足三萬人，但支援一兩道門絕對沒有問題。

不過慶王將主力都放在了正陽門和宣武門，秦王的軍隊都集中在西直門和阜成門，這兩方的確難打。

“宮里可傳了消息來？”

“我聽聞奉天殿里陛下忽然不見了，猜著應(yīng)當(dāng)是已想了法子逃出去。”

江懷璧又問：“那祖父和父親呢？”

沈遲面色凝重：“這暫時還沒消息，我父母那邊也沒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