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懷璧看了看外面輕聲問:“你不回侯府么?這里偏了。”
沈遲懶懶靠在車壁,“沒偏。總算進了京城,這次去晉州我可欠了你不少,現在便委屈一下做你護衛好了,看著你安全進了尚書府我才能放心回去。”
“世子……”
“等等,我都換你懷璧了,咱們之間沒必要這般生分吧,好歹算是共患難的兄弟了。那天上崎嶺山你可是還欠我一聲哥哥呢。”
“……”
江懷璧不說話了,一個字也崩不出來。
沈遲嘆了口氣,覺得有些無趣。這人吶,還是不能太愛面子,臉皮薄都經不住逗,還沒有那個侯府里兇巴巴的二弟好玩。
眼看著要下車,江懷璧覺得兩人一起進府的確是有些不大合適,父親已經得了消息,估計已經在府中等著了,妹妹大抵也在。她是不希望妹妹與沈遲見面的。
“……君歲,長公主大約已在侯府等候多時了,多日不見也必定十分想念,還是盡快回去為好。”
沈遲微愣,嘴角輕抽,瞧這都亂成什么了,至于么,不就改個稱呼。要這人低個頭怎么就那么難,罷了,喚字大約已經是她的極限了,也超乎他的想象。他還以為會一直僵下去呢。
心下微樂,“母親那邊不急,我把你送到再說。……還有啊,懷璧你冠禮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聲,我也要來觀禮。”
江懷璧還沒有來得及出聲拒絕,外面木樨便提醒一聲:“公子,到了。”
江懷璧愣了愣,被這一聲打斷,她方才要說什么來著?
沈遲推推她:“下了。”說罷一個人先掀簾出去。
準備接江懷璧的木樨怔住,已經站在府外的江耀庭和江初霽也霎時蒙住。
不是說江懷璧回來么,怎么出來的是沈世子?
還好江懷璧回過神來也出去了,抬眼便看到江耀庭立在風里等著。
與上一次從沅州回來不同,此刻便是經過了生死之后的重逢,心中萬分感慨,覺得自己運氣不錯,若真的差一點,今日回來的,怕就是尸體了。
“父親。”
江耀庭對她點點頭,然后對二人道:“都進府說吧,外面風大。”
一路上他心中也略略有些不愉,一面尚且不知道江懷璧的身份如何,一面對沈遲的來意有些疑惑。京城這邊還不能明說出來,需得沈遲走之后才能對江懷璧一一細說。
而在場所有人中最為激動的竟是刻意放緩了步子的江初霽。自一開始的意外到現在看到沈遲的驚喜,若以她平時的性子大抵是能思慮到很多的,而此時她滿眼都是沈遲。
她自己本就不大在乎名聲,母親當年不也在出了那樣的情況下嫁給父親后來一生相敬如賓的嗎?她也可以不在乎,不在乎沈遲的生性風流,不在乎他的不求上進不學無術,反正就是年少時候那一眼的波光絕艷,心中便暗暗埋下了那顆癡情的種子。盡管當著江懷璧的面有勇氣說要斷了念頭,但那么多年的癡念又豈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的?
江懷璧能感受到妹妹的異常,她也能感受到妹妹此時怕是已經失去理智了。她想方設法不讓妹妹進宮,可不是為了讓她跳進另一個火坑的。以晉王如今的勢力以及那不知名的黑蓬人的手段,這京城幾年內怕是會變天,那時身份尊貴的長寧公主焉能不被卷進去?整個永嘉侯府都不能獨善其身,妹妹進去又何嘗不是進了一個與皇宮一樣危險的地方。
然而至此時她竟毫無辦法。他知道自己提醒,妹妹會懂,但畢竟心不由己,自己若說過多只會適得其反讓她更加煩惱。大概便如木樨對歸矣,稚離對她的那份小心思一樣罷。
前堂距府門并不遠,江懷璧及時收住了心緒。
沈遲并沒有多待,也就與江耀庭寒暄幾句后便告退了,自江初霽身邊過時沒有任何反應。然而江初霽的目光也只是在沈遲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除卻江懷璧能夠感覺到外,江耀庭完全沒有注意到。
“阿霽。”江懷璧喚她。
江初霽轉過頭來,眉目清明,“哥哥。”
江懷璧看著父親,輕聲道:“父親,我有辦法可以讓阿霽不必進宮了。”
父女兩人皆愣住。
江懷璧頓了一下繼續道:“但入宮必要程序還是要走的,屆時阿霽會落選,然后歸家后如常出嫁便可。”
江耀庭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總覺得她一定做了莫大的犧牲,她此次回來才說這件事很顯然是在晉州時有了打算,但這個月里他除了收到她的問安書信和一些消息外其他并不了解,不知道這一個月里她究竟做了什么,這么長時間她定是遇到阻礙,究竟有沒有傷到自己全然不知。
江初霽其實這么長時間已經想通了,進不進宮她都能接受,原先若是聽到可以不入還是有些欣喜的,如今也沒多大感覺。但是哥哥究竟是怎么辦到的呢?
江懷璧起身,步履盡量放從容向前走了幾步,緩緩跪地向江耀庭磕了個頭,彎腰的那一瞬間似乎腰際哪里有個傷口猛然痛了一下,她整個人頓了一下然后裝作若無其事。
“父親,兒子不辱使命,此事已經基本辦妥,晉州那邊已無憂患。”
江耀庭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只將她扶起來。一如以前多次一般,她歸家向他問安,他照例去扶她。而這一次,他能明顯感覺到,江懷璧身子有些沉,只是一瞬間而已而后又恢復如常。
江耀庭對著身后的江初霽道:“阿霽先回去吧,我與你哥哥商量點事。”
江初霽欠身告退。
江懷璧神色嚴肅起來。
江耀庭第一句話竟是:“懷璧,說吧,身上的傷究竟有多重。”
江懷璧全身微微一僵,頓時腳下都定住連轉身都忘了。
“父親……”
“我還沒老呢,不至于連這個都看不出來,”他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每次什么都不愿意說,身上擔子別放太重,到底身后還有我這個父親在撐著呢。你祖父雖遠在沅州,卻也不是不管事的,何必把自己壓的那么重。你祖父也跟我說過,你太要強了,事事追求完美無瑕不是壞事,可是懷璧,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事事都想的通透,怎么就這件事這么固執呢。”
“你與你母親之間我即便知道怎么回事也無可奈何。別人家的孩子通常與母親親近些,父親通常與女兒心離得更遠些。我雖覺得咱們父子倆更近些,但懷璧,你沒有覺得,你懂事得不像個孩子。我不是不希望你盡快成長,可那需要一個過程,不是你一朝一夕便可成的。”
第67章把柄
江耀庭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馬上去請大夫看看吧在家多歇歇,看你的樣子必定傷得不輕,你又不肯說,唉……”
江懷璧坐下來,看著父親的目光還在一直打量著她。她輕聲說了一句:“兒子沒事的……”能活著已是萬幸了,傷畢竟是皮外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