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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不知道。
“夠了,阮御史退下。”景明帝終于開口。
“是。”阮晟行禮入列。
景明帝斟酌片刻,也覺得這幾天京城傳得真的是太熱烈了,茶余飯后都是這件事,前幾天宮中居然也有私下里在說。他斥責了皇后,然后流言才平息了。但宮外的那些百姓之口,是怎么也堵不住的。
他看向江耀庭:“江尚書怎么說?”
江耀庭躬身一禮道:“陛下,臣不知這些流言從何而起,但臣相信懷璧不會做出此事,還請陛下明鑒。”
景明帝微微點頭,“此事下朝再議。慎機朝后跟朕來御書房。”
劉公公看著景明帝臉色扯著嗓子喊一句:“有事啟奏,無本退朝——”
阮晟的臉色白了又紅,心中燒起一股怒火,卻是敢怒不敢言。
.
御書房。
“慎機,楊氏那事,你解釋一下,朕也糊涂得很。”
江耀庭蹙眉疑惑,恭聲道:“臣也不知。”
景明帝從奏折中抬頭,“那此事是有還是無?”
“臣雖不知詳情,但以臣對懷璧的了解,在與方家無甚瓜葛的情況下,她不會做這樣的事。”
“但估計你也聽說了京城中的流言,前因后果無論真假都有鼻子有眼,他與方家之間的恩怨可是傳的清清楚楚。”
江耀庭搖頭:“懷璧還沒有那么小肚雞腸。”
“那也只是你的看法,旁人可不一定這樣認為,”他從一堆奏折中抽出一本,示意他上前看看,“這封折子并不特別重要,但懷恩覺得不一般,內閣中無人寫票簽,沒有附本,呈與朕時有宦官特意提醒。”
江耀庭翻開,果然是關于他的事情。
準確來說,是關于江懷璧的事情。
他還有些驚詫。江懷璧自去年秋闈露過一回風頭后便不常顯露人前,更不必說在朝堂上提及他。而此時,竟是專門有官員彈劾她,當然不會放過他這個身為二品尚書,還是禮部尚書的父親。
教子無方。
他忽然就有些想笑,懷璧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孩子從小過得便苦于常人,從孔孟經典,到兵家策論,到射御習武,再到朝堂謀略,樣樣要求嚴苛,雖性子冷了些,但當年也是在京城享有盛譽的。這四個字,他可當不起。
連周蒙都不管,自然是沒人敢票擬的。內閣就那么幾個人,彈劾他本人的奏疏,自然是沒人敢擅自決定。
而奏疏的落款是,楊澄。
楊澄并不是御史,而是一名禮部祠祭司的主事,六品小官雖在上朝時不能發言,但奏疏還是能呈上去的。內閣批閱奏折時也并非過于注重官階,內容重要的一樣嚴肅對待。
讓江耀庭驚異地是楊澄,他不過六品主事,還是他主管的禮部,就這么直接與直系上級撕開臉,不顧后果么?
楊澄……對了,楊澄是楊氏的嫡親弟弟,是該為她說哈的。
唉,還是太年輕。逝者已逝,生者自當為自己謀劃,若以后丟了前程,才是因小失大。
“朕聽說江公子離京了?”景明帝接過江耀庭呈回來的奏疏,漫不經心地問。
江耀庭神色卻是微微一變。
懷璧離京知道的人屈指可數,陛下難道也暗查探了?否則哪里能聽說這件事情。亦或是有別的人查探過了,比如方文知,比如楊澄?
但景明帝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便隱瞞不得了。
“是,家父在沅州身體一直不大好,遣人來喚懷璧回去侍疾。”
景明帝挑眉,“不是記得才回京沒多久嘛。”
江耀庭也很無奈,“祖父之命,懷璧作為晚輩自然不敢推辭。”
景明帝心里大概能猜出來他去做什么,心道江懷璧還真是敢做。
他看了看江耀庭,心想不知他知道了會如何。
“此事在京中已傳了有一段時間了,江懷璧如今處于風口浪尖,遠離京城避開鋒芒是有利處。但朕看來卻是弊大于利,慎機覺得呢?”
“臣明白。她雖能避過這個風頭,但人不在京城,便無口難辨,且給了那些人誹謗‘畏罪潛逃’的名頭。……可她短時間內也回不來啊。”
景明帝心中暗想,究竟是回不來還是不能回來?兩人都心知肚明,卻都沒有說破。
“朕與江懷璧都是從明臻書院出來的。明臻書院百年來培養出多少人才,他當年便是因課業優秀名動京城。他,朕還是信得過的。此事朕也相信必是存有誤會,且再等等吧。這封折子朕可以先壓下,暫不發閣,你想清楚了來與朕說。”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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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
楊澄自上朝開始便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個時辰的朝會過后一直到回到府里,他身上的冷汗還未消去。
楊夫人接了他的衣服,不緊不慢地問:“夫君,事情如何?陛下可曾發怒?”
楊澄搖頭。
楊夫人松了口氣,緊接著問:“那是斥責了禮部尚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