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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離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濃。他轉身自墻上拿起佩劍,小心翼翼開了門,腳步放輕一路徑直往江懷璧屋里走去。若是江懷璧還未回來,他便獨自出去找她。
一腳踏上臺階,還未靠近房門便被一把劍攔了下來。
“誰!”
稚離看了看在夜色下閃著寒光的劍,自喉嚨里有些沙啞地蹦出兩個字:“稚,離。”
木樨挑了挑眉,湊近去看了看,發現真的是稚離,松了口氣撇撇嘴收了劍,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
“這么晚了,你提著劍來做什么?”
稚離有些急,但說出來的話仍舊磕磕絆絆:“公子,回來了?”
木樨點頭,怕他沒看見,又道:“自然回來了。否則誰能發現你在后門倒著!……算了,今日晚了,你快回去睡吧。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明天再說。還有,公子說你若醒來就好好想想究竟你們出去時發生了什么。”
稚離看了看禁閉的房門,僵硬地點頭,然后將劍收入劍鞘,咬著唇轉身離開。
今日發生了什么?他被莫名其妙地迷暈,那迷.藥他并不識得,只覺得方府后宅的花在一瞬間似乎味道濃了些,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看來以后還需好好研習醫術,否則若公子也遇到危險就麻煩了。
第23章巧合
永嘉侯府的清晨格外清涼,假山旁的小湖清澈見底,湖邊是四月綻放的各色花草,蜂蝶熙熙攘攘簇成一團,已經凋零的花瓣隨水逐流。
湖面劃過一聲清脆的鳥啼聲,隨即傳出的是東側院子里一聲女子凄厲的尖叫,那原本棲息在樹上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連忙飛走。
一名侍女正急急忙忙往東側院中一間下人房中趕去,一路腳步急促,足可見這房中所居之人的不凡地位。
她掀開簾子,發現房中的女子顫抖著蜷縮在墻角,面上布滿恐懼,雙眼無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東西。
侍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輕聲問:“柔姑娘,您怎么了?”
“有……有蛇……”
侍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條大約三寸長的灰色小蛇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這個時節出現蛇并不奇怪,這條小蛇大抵是花園里的,只聽說蒔花侍女已見過好多次。
“姑娘莫怕,這蛇無毒,它還小,不會咬人的。”
她松了口氣,大膽走過去,正準備伸頭去看,誰知那女子竟拿起地上的木凳朝她頭上砸去,那一瞬間有鮮血流出,女子嚇了一跳,手中的木凳也摔到地上。
她臉色蒼白,咬了咬唇口中念念有詞:“你可千萬別來怪我,要怪就怪你家主子要把我關在這里,我是遲早要出去的……”
她避開那侍女,一步步向門外挪去,出門后將門照例鎖住。
永嘉侯府的路她并不熟悉,又是因為這一路跟著沈世子過來太過招搖,永嘉侯府的下人幾乎都識得她,她只好避開人群,出了東院,沿著假山一路躲躲藏藏。
永嘉侯府內園林樓臺亭閣設計巧妙,據說當年請了精通奇門陣法的老先生指點,是以若非常年在府中居住熟悉侯府各院所在,常人很難再侯府來去自由。
女子發現自己迷路了以后也有些心慌,想開口問問卻不知道找誰,她不知道旁人是否認識她。
她心中焦急萬分,手中隨意扯著一旁的花草,嬌嫩的花瓣被撕碎落了一地。
“嘖嘖,這都說美人如花,人比花嬌,可你這美人一點都不愛花,如何與花比嬌顏?”
聲音自假山后面傳出來時女子嚇了一跳,伸頭一看面色刷的一變。
沈遲帶她回來時在大廳中就是他出言諷刺后受到長寧公主冷眼,似乎是沈遲的弟弟?
沈達唇角勾著笑意,伸手便去摸女子的臉。
“我當是府里哪個丫鬟呢!原來是你。怎么,兄長他待你不好?害得你一個人跑這么遠在這里發悶氣。”
女子下意識剛要打開他的手,可一瞬間她靈光一閃,暗中要抬起的手又放下,眼眸頓時充滿了淚光瑩瑩的水霧。
女子本就生的嬌弱可憐,此時落淚尤顯柔弱委屈。
沈達剛要調戲她,此時見她這般模樣,不禁心生愛憐,蹙起眉頭柔聲問:“這是怎么了?來,有什么委屈給本公子說說。”
女子正欲開口,就看到沈達身后忽然出現的沈遲,她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哆嗦。
沈達尤未發覺,右手拿著骨扇挑起她的下頜,又向前挨近了一步,聲音魅惑,“來呀,兄長他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可以幫你解決,美人的要求向來無法拒絕的……”
身后的沈遲冷冷開口:“仲嘉后院的妾室還忙不完,如何有時間來玩弄我的人。”
沈達面上笑意頓時凝固,轉過頭去按慣例要與沈遲唇槍舌劍一番,但此時沈遲身邊站著長寧公主手下的管事,他不得不將滿腔怒火化為一聲冷哼,然后極不情愿地向沈遲行了禮,喚了聲“兄長”。
沈遲懶得與他多話,失意身后人將那女子送回自己院子里,他轉過身也要回去。
直到到了東院,沈遲才挺住腳步,對身后的管事道:“你就去給母親說吧,三叔父的事情不必太過焦慮了,我有法子。”
“是。”管事行禮告退,心中暗道這世子就是厲害。
這幾天公主因為沈三爺的事情都與侯爺吵得不可開交,兩人互相冷了有四五天了都沒有任何松口的跡象,世子一開口便是已經解決了,現下公主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沈遲的目光如利刃直盯著那女子看。
雖然已憔悴多日,發鬢紛亂,眼窩也凹進去,但到底媚骨天成,即使狼狽不堪也有一種柔柔弱弱的美,怪不得那么多人為了這青樓紅顏一笑趨之若鶩。
女子正是兩月前平郡王于平澤救下的那名有孕后又小產的姑娘,名為折柔。原是平澤青樓花魁,后來意外有孕后逃出青樓便被平郡王所救。
奈何平郡王膽子小,怕她惹出什么事情便將她丟在了客棧,但還是好心替她付了三天銀子。然而三天后折柔仍舊被趕出來,她身子還未恢復,但不得不離開平澤,四處輾轉到附近的晉州,正好沈遲歸京時遇到,便將他帶了回來,謊稱是賣身葬父暫時留在身邊。
而折柔本以為又找了個救命恩人,誰知這救命恩人是要將她往火坑力推。
“折柔,難道本世子虧待了你?這幾天你的飯食可是比其他下人要好的多,還給你撥了個人伺候著,怎么就這么想往外跑?不怕平郡王看到你直接就地處死?”他的聲音很平淡,眼睛直盯著她看,對她的相貌卻是半點都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