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本不過是悄悄在陛下面前提了提兒子學業有成,且武舉有望,又點了點宜寧郡主芳齡合適,溫婉賢淑,宜室宜家之類的。他當時便看到陛下笑得有些無奈,隨后一筆帶過,再未曾說過此事。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想長寧公主是陛下的姑母,如何能不在意?
想清楚沈遲來意后,他便派了兒子去尋海魚以表誠心,現下卻被沈遲嗆了一下。
他還未開口解釋,又聽沈遲漫不經心道:“我方才進來時看到海公子,聞到他身上的腥味也有些重,如此肯為我母親效勞,也不擺架子,親和又接地氣,本世子真是感激不盡。”
海振剛剛想謙虛幾句,心中那股高興勁兒還沒冒出來,忽然就打了個激靈。
沈世子是在說他兒子不顧身份,沒有風度?那可麻煩了。
那個蠢兒子,居然親自上手,沖撞了世子,看他怎么收拾他…
沈遲看著他臉上的尷尬和惱怒,心中冷笑,隨手指了指海振剛命人做好了的一盤魚燴,淡聲道:“大人再聞聞這魚。”
海振剛不明所以,傾身細嗅。
“聞到腥味了嗎?”
海振剛被迫點頭,就算沒有,沈世子說有,那就是有。
沈遲再次低聲道:“這魚腥味可沒有血腥味大,你說這是魚血還是人血呢?海公子金貴,自是不能傷了,那便是漁夫的了。本世子來海家之前還去一個漁村轉了一圈,那里的風光好啊,民風也淳樸,垂髫小兒在哪唱著歌謠,要不要我唱給海大人聽?”
海振剛臉色煞白,袖中的手顫顫巍巍,眼中是驚懼和不可置信,身子本就肥胖,顫抖不起來卻也不穩當,腳下虛浮。
沈遲的歌謠如冥冥魔音,一聲一聲如重錘砸在他的心弦上。
“海爺海爺,無食我魚!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海爺海爺,無飲我血!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海爺海爺,無啖我肉!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不過改編的一首歌謠,海老爺茹毛飲血的兇惡形象一覽無余。漁民以捕魚為生,海振剛卻勾結地方官苛捐雜稅,如啖食百姓的血肉,連小孩子尚且敢如此,可見所有人該是怎樣的民怨沸騰。
海振剛身子一軟癱在椅子上,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沈遲看著他慘白的面龐,壓著心底的厭惡道:“本世子不愛管閑事,可既然海家敢肖想宜寧郡主,便須知道,永嘉侯府不是好惹的。我時常在御前走動,若是哪一天跟表哥提一提此事,你說,皇帝表哥會如何?”
他走之前長寧公主還真沒給他說其他的,只交代了要吃海魚,可能是怕引起非議,明著來探查海家總歸是不方便的。
若非昨日京中探子查明原委,他還不知這海家竟看上了妹妹!
心底也是佩服這海振剛,還敢要妹妹這樣性子潑辣的女子做兒媳。若是妹妹真的嫁入海家,怕是整個秣陵都要雞犬不寧。
海振剛連椅子也坐不住,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顧不得臉面,顫聲哀求:“世子饒命!是我海家糊涂了,再不敢高攀郡主……”
沈遲不欲與他多言,側身一躲,避開受他的跪拜,冷笑一句:“本世子可不敢受海大人這一拜,說不定哪天就折在海將軍手里了。”
言罷抬步走出去,看也不看一眼恐慌至極的海振剛。
第10章笑顏
沈遲還真是低估了海家的執著。他隱忍著怒氣自海振剛房里出來,剛轉過回廊,便看到迎面走來的海家二姑娘,海泠若。
海泠若是海振忠的獨女,因海振忠常年不在家,這女兒便在海振剛膝下養著,性情他不了解,只覺著有海振剛這樣的叔父,該不會有多善良。
沈遲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側身要繼續離開。
海泠若一急,竟直接伸手攔了下來。
沈遲看到面前的纖纖玉手,眸光微冷。
海泠若心中其實有些忐忑的。她知道沈世子進了海府,便一直悄悄觀察著,自第一眼看到那個玉樹臨風的男子,便已生出閨中少女不可言說的綺思。
今日一看到沈遲進了海府,便悄悄去換了衣裳,又裝作偶然在此碰到他。
她一襲淡緋色衣裙,身形窈窕,容色秀麗,眸光流盼,此時心如小鹿亂撞,砰砰直跳。
她微紅著臉,也覺得自己有些莽撞,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臂,端正了身形朝著沈遲微微一禮,竭力使自己聲音柔美些。
“泠若見過世子。”
若是在京中,沈遲的人前形象是略帶紈绔,還會有心思調戲幾句,可如今,知道了海家的心思便連帶著看不慣這海姑娘。
喜怒形于色,他在京城便是這樣的做派。
沈遲臉色暗沉,眉頭清晰地皺起,用意義分明的厭惡語氣道:“本世子剛見了海家公子,身上全是魚腥味兒,現在怎么聞著海姑娘身上也是一股子味兒?”
語罷不輕不重地將海泠若推向一邊,自己則大步流星地闊步走出去,毫無留戀。
海泠若臉色當即垮下來,咬著唇有些難過,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抬起袖子聞了聞,似乎并沒有什么味道。
定是她那邋遢的大哥,害得她被世子嫌棄!
海家給沈遲安排的有院落,只是沈遲大多數時間都不在海府,而是在城中閑逛,海家自然沒有人敢暗中跟著他,所以在這里倒比京城自在些。
沈遲如今便處于秣陵最大酒樓的頂層雅間里,看著管書搜集來的海家的各種消息。
只看了三四張,不由得嘖嘖兩聲。
這管書查事素來是相當得狠,連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了,還有各種后宅的雞毛蒜皮小事。
這要是都看下去,要找的沒找到,雜七雜八的事情倒是塞了滿腦子。
他只翻了關于海遜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