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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白天的事情嗎?”雪不以為然地說道,“明天我會找你的,到時候我們當(dāng)面說好嗎?現(xiàn)在電話上說的不是很清楚。明天早上十點鐘,我還會在你們家山前的那塊小塘埂邊等著你,風(fēng)雪無阻。”
聽了雪的話,海林終于舒坦了一口氣,雖然對雪的身份并不能夠確定,但最起碼今天一天就可以不必為雪的事情煩惱,在明天之前,雪依然是那個自己從未見過的雪,那個純潔無暇的雪。電話中的雪表現(xiàn)的那么自然,看起來自己真的是誤會了雪了。海林熱切地期望明天早上的到來,因為明天早上他就可以知道雪和那個女人真的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或者直接說沒有母女關(guān)系;他又害怕明天早上那么早就到來,因為他不知道如果雪真的說她是那個女人的女兒自己曾經(jīng)的妹妹的話,自己該如何處理自己和雪的關(guān)系,是分手永遠(yuǎn)不要再見面,還是不顧那個女人到底是什么人,而和雪繼續(xù)交往下去,并最終結(jié)婚呢。海林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那描著鳳凰的天花板,靜靜地想了一整個夜晚。
第二天早上六點鐘,海林早早就起來了。他呆坐在床上,眼睛對著窗外,心里卻亂糟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靜靜地聽母親在樓下起床淘米做稀飯的聲音,父親起床前夜壺前撒尿的聲音,以及爺爺那打雷似的噴嚏聲。這一切讓他感到的是那么熟悉,突然就給他帶來莫名的溫暖。
時鐘滴滴答答的有規(guī)律地走著。七、八、九……
到了九點半左右的時候,他立刻起身穿好了第一次和雪相見的那件大衣,圍上了那條雪送給他后昨天就忘了戴的圍領(lǐng)。他照了照鏡子,勉勵自己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然后喝了杯水就直接向山下跑去。李開山和成武對海林的行為感到莫名其妙,便拿眼看著蘭花,意思是讓她去阻攔一下。蘭花愁容滿面地笑了笑道:“孩子是有要緊事情的。不要緊,他會很快就回來的。”
昨夜的雪下得并不是很大,海林在路上不斷被腳下的冰滑得摔了好幾個跟頭。現(xiàn)在,他最想看到的就是雪,想聽到的也是雪說和那個女的沒有關(guān)系的聲音。
還沒有完全走到山下,海林已經(jīng)看到雪了。她正扶著一棵竹子,靜靜地看著通往山上的路,頭上早以被竹子上落下的雪蓋上了厚厚的一層。她像個木偶,站在那一動不動的。那雙因為深陷下去而顯出憂郁的美的黑眼珠子,現(xiàn)在卻陷得更狠了。
“你來了……”她望著海林靜靜地笑了笑,很凄美。
“哦。”海林簡單地回答著,一下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呆呆地望了雪一下,說道:“是不是很不開心?”
“不開心?”雪緩緩地注視著海林,欣賞著他那張干凈無暇的臉,那張絲毫沒有滄桑感的臉,低聲地說道,“我……”
“你的眼神分明就告訴了我你的內(nèi)心是痛苦的。”海林死死地看著雪,似乎要把她給吃掉。
雪猛然顫動了一下,慌慌張張地把臉別過去。她不想海林再看到自己的任何表情,只心口不一地說道:“沒有,我向來就是這樣的,你怕是誤會了。”
海林望著雪:蒼白的臉上刻著小但鼻梁卻很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散發(fā)著晶瑩的光芒,又細(xì)又長的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盛滿著無數(shù)的謎。那張小臉更是像用刀切的一樣完美無暇。天啊!這不分明就是那個整天只愛搬弄是非的小女孩嗎?那個喜怒無常的丁嘵嘵嗎?怎么當(dāng)初見到她的時候,自己就不認(rèn)識她呢?海林吃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切,預(yù)感著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發(fā)生。
“你認(rèn)不認(rèn)識一個叫丁嘵嘵的女孩?”海林突然問著雪,一邊注視著雪下一步的反應(yīng)。
雪聽了,心里一陣吃驚。但很快她定了定神反問道:“丁嘵嘵?什么意思,難道你和她原來是一對戀人嗎?”她說著,那眼淚就流了下來。
海林見狀很吃驚地問道:“我只是隨口問問,沒有其他意思。既然你不認(rèn)識丁嘵嘵就算了,也不要心里有什么壓力。”
“你少和我打岔。”雪冷冷地看著海林說道,“恐怕當(dāng)初你愿意和我交往就是因為我長得像那個女孩,所以就想著把我做她的影子也是好的。是不是這樣的,李海林——你那天告訴我就是這個名字,我沒有記錯吧?”
海林不知所措地說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突然想問起罷了。”
“那你和我解釋這個丁嘵嘵是什么來頭。”雪不依不饒地望著海林,絲毫沒有松動。
海林忍無可忍地說道:“你少和我來這一套!告訴我,昨天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你怎么和那個賤人在一起的?”
雪甩了甩一個嘲笑的眼神,用一種鄙視的口音說道:“你說誰是賤人呢?她是我舅媽邀請去打麻將的一個我都根本不認(rèn)識的親戚。”
“胡說!”海林搖了搖雪的肩頭道,“告訴我,你根本就沒有和這個賤人是親戚好嗎?你從來就不認(rèn)識這個賤人的。”
雪使勁地掰開海林那雙鐵爪一樣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憤怒地說道:“你少左一個賤人,右一個賤人地罵著。難道你老李家就沒有一個讓我認(rèn)為是‘賤人’的親戚嗎?”
“你是不是那婊子的女兒?”海林望著雪絲毫不肯放松。
“啪”的一聲,雪那只小手早結(jié)結(jié)實實地給海林迎面一個響亮的耳光。她說道:“什么時候讓你來侮辱我的?真是不可理喻”說完便氣沖沖地返回家。海林呆在那里,半天不動彈,更不表示要送她的樣子。
遠(yuǎn)處的大公路上,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在那靜靜地等待著雪的到來,但海林并沒有看到這一切。
“媽,以后少把那些不要臉的男人往家?guī)В灰诩遗敲炊嗟逆蛔印!毖鉀_沖地對昨天那個和她一起走路的女人罵道。
“什么?你覺得為了有這樣一個媽感到丟臉不是?”那個女人沖著女兒罵著,“是不是剛才你姨夫要你回來教訓(xùn)我的?”
丁曉曉的媽媽此時正在火頭上,那樣的火氣和昔年的她,簡直沒有絲毫改變,她還是她!
雪,也就是丁嘵嘵剛才正是借口到姨夫家看看,才見到海林的。對于母親的責(zé)問,她并不給予回答,車也不上就招了另一輛車一個人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