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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向她射來。
她清晰的意識到自己身處蛇妖的地盤,便收住了話頭,擠出一個牽強的笑意。
蜥蜴精暗自嘆息,又拉她去看妝簣,一拉開,滿目爛漫的金光,吳雨潞默默的看過去,見到那玲瑯滿目的金簪玉飾,只感嘆著蛇妖,對自己的妻子,當真是很大方。
蜥蜴精晃她的胳膊:“人類大人,你別皺眉啦。快看,他們弄人類吃食來了。”
她們所處的寢殿在無量城地勢高處,可以看見暮色中城內華燈初上,妖市各店家有些掛得早的,牌匾上已經掛好了紅綢子,綢緞從牌匾兩邊垂下,正中是朵大而蓬松的喜花。稍掛的遲些的,也趁開市前,搬了梯子,當家的踩上去,手腳麻利的固定著,旁邊玩鬧的小兒也停下來,仰著脖梗好奇的注視,清澈的眸子里沾上鮮紅的喜氣。
她無端想起了那日在妖市中遇見的小男孩。
遠遠便望見一隊長長的隊伍,推著大大小小的木板車進了無量城。有幾輛木板車上裝滿了酒壇子,甚至還用柵欄圍起了許多牛羊雞豬。
“你們,平時都吃什么?”
吳雨潞突然想起,平日自己進食時,蜥蜴精她們從來都是不吃的。
“沒有道行智性的低等生物呀。貓吃老鼠,狐貍吃雞,”蜥蜴精伸著手指,指完眾人,最后笑瞇瞇地點點自己,“我吃蚊蟲。”
還做了個“超好吃饞哭了”的表情。
褚離高冷的掃了一眼過來,白狐貍倒是沒什么反應。
吳雨潞心念一動:“那,蛇吃什么呢?”
蜥蜴精還以為她終于流露出對妖王的關愛,興奮答道:“蛇呀,無論是老鼠、野兔還是腐肉,野外有什么,便吃什么。”
吳雨潞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奇怪。
褚離是個心思重的,當即隱約猜到她在想什么,開口道:“那小子的確應該是好意。不過你身為人類,不知道也很正常。”
吳雨潞著急起來:“我能去見見他么?我想說聲抱歉。”
蜥蜴精有些為難道:“妖王還在前殿處理事物,過會兒也該回來了,不如我們再等等?”
白狐貍若有所思地瞧著吳雨潞焦急的臉,隨后扯了扯蜥蜴精的衣袖:“去稟報吧。”
蜥蜴精忐忑的去了。
然后眉開眼笑的回來了,身后跟著難得提早回殿的妖王大人。
白狐貍懶懶地一躍,縮近吳雨潞懷里,眼尾斜飛的眸子看一眼吳雨潞,好像在說“我就知道”。
吳雨潞讀懂了她的眼神,莫名生出些微的尷尬。
她不由的抬眼,正對上他漆黑的眼,如往常一樣沒什么表情。
真是奇怪,他兇名赫赫,也極冷漠,卻從沒真正苛待過她,反而在某些時刻,比如此時,莫名流露出愛護之意。
吳雨潞被灼傷似的倏然收回視線。
好半晌,她無意識的擰起一點眉,自言自語道:“妖怪,都是那么難以捉摸的么?”
“所以為什么覺得難以捉摸?”
此時許無咎和吳雨潞并肩站在一間破舊不堪的茅草屋前,他過于耳聰目明,微擰著眉,對她的自言自語耿耿于懷。
吳雨潞瞪他一眼,不是真生氣,是那種她慣有的文靜和教養克制下的嬌橫,咬了咬唇道:“沒,有,為,什,么。”
正說話間,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只有蒼涼月光照進的漆黑深巷中,走出一個步履有些蹣跚的小男孩。他眉目清秀,卻擰著眉頭,神色有些跋扈反叛,大剌剌喊道:“你們是誰,我為什么在我家門口?”
吳雨潞舉燈將兩人中間的道路照亮。
裴燃看清她的臉,隨后目光掃過她身旁的許無咎,表情變得極其復雜。
說不清是驚喜、憤怒、厭惡還是不解,或許都有,最終只是一聲不吭的扭頭,越過二人,鉆進了他的茅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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