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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夏日傍晚,毒辣的太陽終于收了工,留下西邊天空一片淡淡的紅霞。
路面被烘烤的有些綿軟,散發著淡淡的瀝青氣味。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雨,因此公園里少了休閑放松的人們,只余單調的蟬鳴和無風自動的秋千微微晃蕩。
吳雨潞牽著周又的手走過公園,周又背了個小挎包,里面裝滿了他的寶貝玩具和小零嘴,一只短而胖的手握著吳雨潞手心里,另一只提溜著一盆小小的鳳仙花。
吳雨潞看他提得辛苦,把那盆鳳仙花接過,抱在懷里:“這是媽媽讓你準備的嗎?”
周又乖巧地點了點頭:“嗯,媽媽說送給姐姐和那個很兇的哥哥?!?
“很兇”的哥哥此時正靠在公寓的大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小一大牽著手,慢慢走來。
“你看,哥哥特意下樓來接你哦?!眳怯曷褐噶酥冈S無咎。
她私心還是希望這倆人關系親密些。
周又瞪大了圓圓的眼睛,顯然有點受寵若驚。
待二人走到面前,許無咎瞥了一眼她懷中的盆栽。吳雨潞把胳膊移開了點,給他展示紅紅粉粉開的正艷的花瓣:“清姐和又又送的,待會兒擺屋里吧,就這么會兒,都有點曬蔫了?!?
許無咎按開電梯門,眼皮也沒抬:“扔了。”
周又自從到了許無咎跟前,便拘謹地站在吳雨潞身后,睜著清澈的眼,時不時畏懼又好奇地伸出一點脖子,偷偷打量許無咎。這時聽到許無咎的話,那股興奮勁兒登時消了,有點委屈地縮回了吳雨潞身后。
吳雨潞輕輕拉了拉周又,問許無咎:“為什么?”
許無咎抬眼看了她一眼,沒出聲。伸出手,把盆栽從她懷中掏出來,隨手拋進了垃圾桶里。
周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吳雨潞也覺得莫名其妙。剜了他一眼,輕拍著周又的背安慰他:“沒事兒又又,別理哥哥,咱們把花撿回來?!?
說完也不看許無咎的反應,按開了電梯,走出去打開垃圾桶,把盆栽翻找出來。
叁人在逼仄的電梯內,一聲沉默無言。
周又莫名覺得,很兇的哥哥在瞥了一眼姐姐的表情之后,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更可怕了。
叁人進了門,鳳仙花被擺在玄關處。
周又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打開自己的小挎包,把積木和模型們掏出來玩。
吳雨潞進廚房做飯,許無咎后腳跟進來,被她側身擋住。
她兩頰微微鼓著,抬起眼睫瞥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別過來,除非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她看見許無咎漆黑的瞳仁,映著自己的身影,有一瞬似乎十分惱怒,莫名有點陰戾。
她愣了一下,啟了啟唇,想說點什么,許無咎卻已經轉身出了廚房,走到周又身邊,垂下眼看周又在地上擺弄他那幾節火車,看不清什么表情。
周又舉起一節火車頭,笑出兩泓小酒窩:“無咎哥哥,給你一個?!?
吳雨潞有點不安地注視著許無咎的側臉。
然而他平靜地接過了火車頭,打量了一下,蹲了下來,把火車頭放在了塑料鐵軌上。
坐在他旁邊的周又眉開眼笑,音調都高了個八度:“哥哥,這個綠車廂是和它在一起的。”
他殷勤地把綠車廂遞到他眼前,許無咎沒說什么,接了過來,把兩節火車拼在了一起。
周又開開心心地推著小火車:“出發嘍!”
吳雨潞微微舒了口氣,低頭忙活自己晚飯去了。
心想,算了,許無咎長著張嘴但不怎么用也是老毛病了,等晚上再教育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噙著笑低頭瀝菜的時候,許無咎默默地瞥了她一眼。
果然。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吳雨潞非常在意及喜愛眼前這只人類幼崽。
許無咎掃了一眼認真低頭玩耍的周又,目光中不禁帶上了點嫌棄。
吳雨潞再次抬頭,是被周又給嚇的。
只見周又兩眼放光,眼神追著跟瘋了似的自動轉圈圈的塑料小火車,嘴里嗷嗷亂嚎:“姐姐姐姐,你看,無咎哥哥會魔術??!”
吳雨潞十分無語地看向許無咎。
他似乎已經徹底厭煩了同周又玩開火車的游戲,靠在沙發邊消極怠工。察覺到吳雨潞的目光,伸出的手指在虛空中懶洋洋的點了幾下,小火車就直接沖上了天。
周又立馬興奮成上岸的海豹,兩只鰭拍的啪啪響的那種。
“開飯啦?!眳怯曷撼瘋z人招呼,當機立斷地強制結束了許無咎的“魔術表演”。
她做了叁菜一湯,將小小的方桌擺的滿滿當當。
兩只白瓷碗,兩雙碗筷,加一套彩色的兒童餐具,又輕又耐摔。
南城人講究吃飯先喝湯,吳雨潞給每人先舀了一碗。湯面淺淺沒過沉在碗底的蓮藕筒骨,模樣煞是誘人,散發著氤氳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