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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不聽，揮著斷手的臂膀，血水都撒到我的眼睛里，迷糊了我的雙眼。

“我說沒有！沒有！就沒有！”六子情緒波動，狂叫道，“你背的石頭，當(dāng)然沉??！”

我一下子就迷糊了，背的什么東西還能不記得，立馬反駁，說道：“我不眼瞎，也不是傻子！分得清是尸體還是石頭的?！?

六子見我不聽他的，氣的五官扭曲，單手掐住我的脖子，惡狠狠的說道：“你說！是不是石頭！你就是故意砍我手腕子！說你是故意的！”

我被掐的都快咽氣，臉部充血，哪里還能說話，掙扎著使勁掰六子的手。

正常情況下，我的力氣很大，今天就像使不上勁，還清楚知道這是夢里，更清晰的感受到窒息，如果咽氣了，就真的死掉啦。

“說啊！”六子猙獰的臉恨不得貼近我的臉，齜牙咧嘴的，像要啃我的臉。

我放棄掰開他的手，抬腿一腳撩陰踢，六子在夢里還是被我撩倒，我趁機甩開他，轉(zhuǎn)身跑進灰蒙蒙的世界。

“仲謀！別跑！快回來！”

我聽到爺爺?shù)穆曇簦D住腳步，四下張望，喊道：“爺爺！爺爺！”

“往右邊走！”爺爺回應(yīng)道，“跟我說的做，不要亂跑。教你的北斗七星步還記不記得？右三步，走北斗七星，別回頭！”

爺爺教了我些拳腳功夫，治鬼的手段幾乎沒有，說拿下上不得臺面，唯有北斗七星步，讓我每天練習(xí)，牢牢的記住。

爺爺說：“這是我唯一拿得出手，能教給你的東西。”

我按照爺爺說的，一會右三步，走北斗七星，一會左三步，右走北斗七星。雖然沒回頭，眼角卻能看見六子追上來，偏偏快追上我的時候，我正好踩著北斗七星步，六子就像個沒頭蒼蠅，胡亂抓一把空氣。

就這樣，我轉(zhuǎn)悠了一會，眼前忽然開明，刺眼的白光射進眼睛，抬手揉了揉，已經(jīng)回到房間，外面已經(jīng)天亮了。

爺爺白著臉坐在床頭，妮兒在旁邊看到我醒了，撲過來擔(dān)憂的說道：“真是個二傻子，怎么都叫不醒??！”

“沒事，沒事，就是太累了?！蔽业亩亲舆m時的叫了，“妮兒，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妮兒瞪了我一眼，說就知道吃，轉(zhuǎn)身出去給我下面條吃。

爺爺見妮兒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蒼白的臉陰沉下來，抬手給我后腦勺一巴掌，呵斥道：“長本事了！翅膀硬了！敢騙你爺爺我！”

剛才醒來我就知道昨天留仙河的事露餡了，爺爺知道我沒說實話，所以支開妮兒，免得嚇到她。

而且，我還有不好的猜測。

第45章找手

在爺爺銳利的目光下，我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昨天的事，半點都不敢隱瞞，沒遺忘一絲細(xì)節(jié)。

聽完后，爺爺?shù)哪樕L(fēng)云變化，沉思了會兒，問道：“你怎么想的？心里有沒有底？”

我點點頭，親身經(jīng)歷的事，肯定有發(fā)現(xiàn)的，說道：“啥都不知道，那還不白費爺爺這么多年的教導(dǎo)，白吃了十多年的飯?！?

“嘴巴越來越會說了。”爺爺臉色稍霽，又甩了我后腦勺一巴掌，笑罵道，“難怪現(xiàn)在哄的妮兒對你好！”

“爺爺教的好?！蔽翼樧炫牧艘挥涶R屁，又惹來爺爺?shù)陌驼啤?

“油嘴滑舌，趕緊說事！”爺爺這是在考驗我，那我當(dāng)大人看。

我整了整思路說道：“有三個猜測，一個河童搞的鬼，我把他殺死了，昨天正是復(fù)仇的好機會；二個瘸半仙的詭計，把六子的尸體藏在水底，調(diào)開我們，趁機逃走；三個……”我摸了摸手腕子上紅繩，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我和妮兒的關(guān)系越發(fā)融洽，不愿這么想，不愿接受事實，如果沒被爺爺發(fā)覺，我會把這件事埋在心里頭一輩子。

當(dāng)然，前提是不被發(fā)現(xiàn)，暗地里想法子處理掉紅繩。

爺爺?shù)闪宋乙谎郏悬c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說道：“怎么不說話的呢？說下去啊，怕個什么勁，男子漢大丈夫的！”

我垂著頭沒搭理，妮兒端著面走進來，送我面前說道：“快吃了吧，我打了個雞蛋在里面。”

我接過碗，不管燙不燙就往嘴里塞，先躲過爺爺?shù)淖穯枺凑先思倚睦镩T兒清，猜到我的意思。

“吃完了，我們?nèi)チ蛹??！睜敔斦酒饋碜叱鋈ィ盃C不壞嘴是吧，沒人跟你搶！”

妮兒坐在旁邊，歪頭看著我說道：“爺爺怎么生氣呢？”

我含糊的說聲沒事，埋頭吃完面，穿好衣服和爺爺去六子家。

村子里好幾家都掛上白幡，我們路過的時候聽到里頭的哭天喊地，很悲戚，因為死的壯年男子，家里頂梁柱的勞力。

在這個年代，有一把子力氣干活，就是家里的重要經(jīng)濟來源，倒了就是天塌了個窟窿。

“去上柱香吧，都是一個村的?！睜敔斦f道，每經(jīng)過一家都進去。

治喪的人家見到爺爺，邊抹淚邊道謝，說曉得撈師的規(guī)矩，過了治喪再拿禮道謝。

我本就不是為了錢才下水，見爺爺看向我，又不敢壞了規(guī)矩，也不能壞規(guī)矩，連忙擺擺手說道：“再說再說。”

爺爺眼里浮著笑，跟治喪人打了招呼就離開。

六子家也不例外，我照樣先上香，耳朵里聽爺爺和六子他爹說，六子不急著下葬，等找回右手再說。

“二哥，謝謝你還親自來一趟啊?！绷铀裉煺６嗔?，只是痛失兒子，滿臉哀傷。

他拱手道謝，不好意思的說道：“昨天的事，仲謀多多擔(dān)待，我急昏了頭?！?

畢竟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他又是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