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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細(xì)微的人聲響起，我立刻警覺起來，將腰間的柴刀抽出，懸浮在水中。

下一秒，那些個人影朝我涌來，在它們游動的縫隙間，我看到一個陷在淤泥中的身形還在動彈，手撐著淤泥要從中掙脫出來。

我一咬牙，雙手和右腳快速揮動，朝那邊沖去。

隨著距離接近，我看到了淤泥中人影的臉，正是爺爺。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雙手不斷搖晃，示意我離開。

我沒有離開，反而加快速度。

看他的樣子，顯然已經(jīng)支撐不了多久，必須把他送到水面上去才行！

很快，那些水鬼撲到了我身邊，它們有的抓我的手，有的抱住我的腰，我往前的速度被拖慢了一些，不過它們力氣很小，對我造成的影響十分有限。

到了爺爺身前，我伸手去拉他，無奈單手的力量只能將他的腰身拉出淤泥，大腿以下都死死卡在淤泥中。

我將柴刀插向腰間，準(zhǔn)備單腳踩在淤泥上，再發(fā)力試試。

他連連擺手，將柴刀拿到手上，反身往淤泥里砍。

我不由看愣了，以為他是要棄車保帥，把腿砍了。

就在他揮砍了柴刀七八下之后，淤泥已經(jīng)在水中散開，我有些看不到他的人，只能抓著他的手，不時發(fā)力往上扯。

也就數(shù)個呼吸的功夫，一只手從渾水中冒出，正豎著大拇指往上抬。

我心中明了，咬著牙晃動身體，使出全身的力氣。

突然，手上一輕，爺爺?shù)拇蟀雮€身體被我托出淤泥，他指了指水面，往上方游。

我緊隨其后，就在快到達(dá)水面上時，一聲尖利的叫喚從下方傳來，我下意識看了一眼，只見兩個暗綠色的光點(diǎn)搖晃著，一個扁圓的黑影變得越來越清晰。

腳上被什么東西扯住，我拼命往上游，也沒辦法逃脫。

視線中，爺爺?shù)纳硇我呀?jīng)消失，我心里長舒一口氣，還好，至少把爺爺救上去了。

缺氧讓我四肢變得乏力，視線也漸漸模糊起來，我還沒準(zhǔn)備好迎接死亡，但它來的就是這樣突然，讓人防不勝防。

“爺爺，孫兒不孝，不能給您養(yǎng)老了。”我心里沮喪地低語。

尖利的叫喚離我越來越近，我能感覺到有東西順著我的身體爬了上來，它的手爪十分鋒利，每次移動都會抓破我的皮膚。

一個扁圓的腦袋出現(xiàn)在我面前，它的臉卻很尖，一雙眼睛像魚，下顎上的腮幫子不斷開合著。

“仲謀！”爺爺?shù)暮奥晱纳戏絺鱽怼?

我眼睛猛地張開，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用最后一股力氣驅(qū)使著手，抓住從上方落下來的柴刀，猛地劈向身前！

第9章認(rèn)魚做父

殷紅的鮮血在我面前散開，哀嚎聲像是從地獄中發(fā)出，那張長大的嘴，我感覺能把我整個腦袋吞進(jìn)去。

它推來我，想要逃走。

我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抓住它的前肢，原本它的手臂很滑溜，和泥鰍無異，但在它手肘附近，長著魚鰭，此刻正好成了我發(fā)力的基點(diǎn)。

之前附著在我身上的水鬼一個個高興地呼喊起來，竟然是開始推著我往水面上游。

我心中滿是古怪，但現(xiàn)在逃到水面上去才是要緊事，也來不及計(jì)較，靠著本能，一個勁往上躥。

被我抓著的河童一開始還掙扎幾下，最終不動彈了，省了我不少氣力。

當(dāng)我的腦袋浮出水面后，先是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力恢復(fù)一些后，直接把手里扯著的河童往岸上甩。

此時村民們正在歡呼，爺爺矮身坐在岸邊，萬三娘扶著他。

啪嗒一聲，河童砸在了岸上，村民們連連后退，嘴里滿是驚叫。

“哇，什么鬼東西！”

“大發(fā)了，仲謀找到寶貝了！”

“這，這是水鬼？”

村民們驚訝的功夫，之前借柴刀給我的吳大叔把繩子甩到了我身前，我抓住繩子，他和幾個村民一起發(fā)力，把我扯到了岸邊。

從水里上岸，我力竭倒在地上，側(cè)眼能看到地上的河童。

它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淌血，一雙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了神色，我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咳嗽幾下，昏迷過去。

清晨，我睜開眼，看到房梁上搖晃著的吊扇，知道這里是村衛(wèi)生所。

一旁田敏護(hù)士忙碌著，手上綁著繃帶的老漢指著我說：“小敏啊，仲謀醒了。”

田敏快步走了過來，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低聲詢問我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我除了感覺有些胸悶之外，再沒有其他不適。

不多時，爺爺趕了過來，捏著我的手，沉聲說：“以后不許這么魯莽了，如果失敗了，咱爺孫倆一起死在這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河溝里，讓人笑話。”

我乖巧地點(diǎn)頭，知道爺爺這是為我擔(dān)心。

想到那被我丟上岸的河童，我連忙問：“爺爺，那個東西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