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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任務者們里唯一一個對休假世界感覺無所謂的,就是季則了。
畢竟在他看來,有什么好休假的?休假世界還不是和以前的世界差不多?除了身份比較明面、可以做自己之外還有什么其他價值嗎?一直任務比較任性、就連任性都比較順利的季則并不珍惜這樣的機會,畢竟他沒怎么被任務困擾過。
——更何況,他其實根本不想成為他自己。
系統kt很體貼:【宿主可申請結束休假世界。】
季則:【算了。既然和其他世界都一樣,我干嘛要申請離開。去哪不都一樣嗎?】
kt:【宿主開心就好。】
進入休假世界,從懵懂孩童長起,一路順利的不可思議。
臨近高考,父母自然是期待他能報考相關專業以便日后接手家族。當然實際上父母并不在意他具體學什么,畢竟季則要接手企業的話到時候總要從頭學起。
季則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爸,我想考警校,我想當警察?!?
見父母一臉驚訝,他道:“家里的企業交給小弟吧。”頓了頓,覺得還是稍稍解釋下:“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雖然解釋和沒解釋沒什么區別,但父母開明的沒有阻攔他,就這樣成為一名警察。
有休假世界的順遂加成,再加上他多年的經驗,季則一路升的飛快,很快就成了隊里的一把手。沒人知道這個才30歲的年輕人為什么能擁有這么敏銳的洞察力,老練毒辣的辦案手段和妥帖的為人處事。隊里服的不服的都有,但毫不妨礙他破獲許多重大案件,送很多犯人進監獄。
就這么活著,拒絕結婚的提議,看著小弟完成學業繼承公司,然后出了事。
——隊里有了內鬼。
好幾次行動的失敗,讓季則察覺到內部出了問題。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認為這個內鬼是張卓。
張卓已經進隊兩年,是個開朗可靠的警員。表面看沒什么問題,但這個張卓同他實在太像,性子要強又固執,母親早逝、父親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因為湊不夠醫藥費差點眼睜睜的看著父親病死——沒錯,是差點。
年少時他也曾仰慕過故事里的英雄,也曾相信過正義與善,漸漸的雖淪落成平凡人但也不曾走入歧途,只是……季則想,他到底是什么時候被打敗的?是什么時候放棄了底線?又是什么時候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畜生?真的只是因為父親的那筆救命錢嗎?
不,那只是開始。只是當他接過那筆錢的那刻,他就再也回不了頭。
雖然他不曾后悔過這開始。
張卓的那筆錢他曾私下查過,但沒有證實那來源,這使季則對他始終持疑。不過現在內鬼的事一出,他索性放開了把隊里人全部都查一遍,最終還是鎖定了張卓。
寒冬大雪,深夜樹林,抓捕行動開始。
他們分頭探索,雪花簌簌的下著,時不時踩到雪下的枯枝,引起細微的“咔嚓”聲。季則屏息,眼尖的在樹干附近瞟見一點殷紅。他順著那點點印記追去,卻不妨突然被人用槍指住。
他扔掉槍,舉起雙手。
“季隊?!睆堊恳兄鴺涓?,他受了傷,氣息也不太穩,哀求著:“季隊你放過我吧?!?
放過?能怎么放過?季則不懂。
“你知道你沒什么退路。要么做污點證人將功補過,爭取減刑或緩刑,出來后清白做人。要么被通緝逃亡,膽戰心驚的藏匿蹤跡,有家不能回?!?
他毫不猶豫的說出事實。張卓現在的處境,根本就沒有什么所謂的退路可言。
“你說說看,我要怎么放過你?”
“或者,”季則輕笑聲,“你也可以嘗試投靠另一邊,但越陷越深、死無葬身之地的可能性更大。畢竟脫下這身警服被通緝的你,對他們來說又有什么可多利用的價值呢?”
“我!我并不是這件事里面牽扯到的唯一警員!”張卓有些惱,一時不慎扯出別的。他頓了頓,索性破罐破摔:“我手里有他們的把柄!只要你放我走,我就能找到人保我!”
“季隊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睆堊恳а劳{,“你取證的過程也未必都是合法的,雖說現在沒有確切的證據,那些個頭頭們還沒法動你,但遲早要一一報復回來?!?
“哈。”季則無所謂的笑笑。不合法卻有效,更何況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表面上他維持著公正正義的形象,但季則知道,他要的其實根本不是這些,若要說“維護正義,打擊犯罪”這八個字,季則想,他只要那最后四個。
當然若說到正義,深受阿黎影響的季則自然也以為,應該以保證程序正義來追尋實體正義。于阿黎而言,她一生都在踐行這一準則,甚至影響到他——直到他的污點害了她的性命。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不公平的不是嗎?好人慘死,那些垃圾卻在吃香喝辣、享受著文明的優待——明明行畜生之事,卻被當成人類對待。他不想抨擊什么,文明本就是進步,沒有因為一兩個垃圾就倒退的道理。
可他還是不服氣,為什么該進監獄的沒進去,該死的沒死。
偏偏最好的那個死了!
……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場面。
腦袋上的彈孔、冰冷的僵硬的沒有氣息的身體,面上驚訝的神情還未褪去便凝固,還有鮮血——粘稠的、永遠擦不干凈的,永永遠遠印在眼里、印在腦里的……血!
妻的音容笑貌和悲慘死態在腦內來回翻滾……
他已經沒有辦法正義了,他只想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