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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物,熟悉又陌生,孟紫怡不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唏噓,頓時,感慨萬端,細算下來她離開b市不過短短半個月,滄桑感卻無以復加。孟紫怡猜想,許是當初她是抱著今生不回的念頭前往紐約的,加之,身處異國他鄉這半個月,她隔闊相思,當真度日如年,然而,現今,她非但結束了那段九回腸斷的難熬歲月,還峰回路轉地與胡靖揚復了婚,果真人生難測吶。
須臾,孟紫怡側向駕駛座的胡靖揚,雙手握上他胳膊,倩笑,倍感交加,“靖揚,半個月前,我還以為此生都要遠離這座城市呢,不曾想,現下,我又回來了。和你離婚這三個多月,兜兜轉轉,恍然如夢,幸好,如今夢醒了,我們彼此都不曾走遠。”
胡靖揚偏頭,瞅著孟紫怡笑了笑,復而,目視前方,低嘆,“我真后悔那晚未能及時聽到你發給我的那段語音,不然,我一定不會放你走的。”
靖揚,你可知那晚我因雪天滯留機場,每分每秒都盼望你能出現,帶我回家,可惜,你終究沒來,不過,這些都已經過去了,何苦再提,轉而,孟紫怡嘟了嘟嘴,問起六年前,雨夜驚魂那事,她淺笑嫣然,打趣,“說起那段語音...靖揚,你當年若是剎不住車,把我給撞死了,豈不是沒有我們往后的故事?”
恰逢紅綠燈,胡靖揚緩緩停車,繼而,他側身,寵溺地捏捏孟紫怡秀氣的鼻尖,笑說,“胡太太,我對自己的駕駛技術很有信心,何況,倘若沒有這么一段,你后來豈會義無反顧的嫁我。”
“奈何,你半點不記得我,儼然把我拋諸腦后,哼,白瞎了我惦記你這么多年。”孟紫怡嘟囔,倏地,松開攥著胡靖揚胳膊的雙手,腮幫子鼓成河豚臉,俏媚得很。
胡靖揚朗笑,甚是喜歡這種雨過天晴的美好,唉,他動靜皆宜的妻子終于又回來了。稍許,他傾身,撥了撥孟紫怡垂肩的秀發,似真似假,挑唇,“我當時凈顧著瞅你的中段了,沒有閑功夫看你的臉。”
話落,湊巧紅綠燈跳轉,胡靖揚徑自踩油門,繼續前行,孟紫怡則懵圈,中段?她的中段有啥好看的?遂而,孟紫怡垂首,不消半秒,騰地滿臉通紅,當即捶了身側的他一粉拳,“討厭,你這死男人,你…你…你……”
“你什么啊,也不想想自己當時是什么樣一個狀態,我自制力算好的了,假如換成別的男人……”話到這,胡靖揚停頓下來,等待良久,未見下文的孟紫怡嬌羞抬眼,驀地,撞上后視鏡里,男人那雙翻江倒海的黑眸,孟紫怡剎那打了個激靈,鹿眼嬈嬈。
胡靖揚雖然吃齋數月,但是也不愿剛復婚就把他女人嚇出心臟病,轉而,浪恬波靜,絲毫未見方才的翻涌,“好啦,逗你而已,我屬實不太記得這事了,也的確沒認出你來,是聽了你發給我的語音后,我方想起來的,然而,這沒想起來倒還好,一想起來,當真秀色可餐吶,不免有些遺憾。”
“你遺憾個啥呀,最終不都還是你的嗎?”孟紫怡媚靨嬌紅,氣呼呼,嘟噥。
胡靖揚輕笑,目似朗星,“這倒也是,不過,重逢以來,你為何對我們六年前的初遇,三緘其口?”
孟紫怡不由得嘆氣,繼而,軟笑,“我們重逢的場景太…太那個啥了,加之,我又看得出來你不認得我,后來,我們雖然結婚了,但是一開始誰都沒下幾分心進去,只當是一場可以翻云覆雨的權宜婚姻,指不定親密幾個月就分道揚鑣了,兼且,那時你對我的態度有些難以捉摸,如此,我就更不知從何說起了。重逢之初,我承認我對你有好感,因而,盡管帶有目的性,可我愿意順從你,但是,這份好感或許足夠深,卻未及濃。靖揚,你未嘗不知,哪怕我被你逼到自薦枕席,我也尚未完全愛上你的,我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去挽留你,彼時,縱然我未曾想過與你白頭到老,也仍舊希望你能再陪我一段時間,因為我害怕孤獨,何況,作為妻子,我本就應該這樣。”
說到這,孟紫怡偏頭,瞅向輪廓挺拔的胡靖揚,少許,她傾身,依偎在胡靖揚肩膀,“九個多月前,我算計你娶我,其實,我是破釜沉舟,如今,時過境遷,我不妨實話告訴你,如果那天你無動于衷,那么我真會去相親的,關于這點,我不是說說而已。我雖不乏追求者,但我覺得左右都不是因為愛他才嫁給他的,與其選一個我早已厭煩的追求者,倒不如選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傾慕者,反正瞧著順眼就好,畢竟我一旦嫁了,又豈能拒人千里,盡管我不愛他,可妻子的義務還是要盡的。但是,基于我對你的那份積攢經年的好感,我還是想首選你,結果,你也沒讓我失望,然而,即便我愿意嫁給你,彼時,那份好感仍是未到喜歡的程度,更遑論,愛。因此,成婚之初,一切的親密行為,只因我不抗拒你,你別看我好像很主動的樣子,可我的內心其實不太想在那個時候就與你…翻云覆雨,除非你堅持,殊不知,當時,你對我們的婚姻也是有疑慮的,且不論,你是什么想法,我很感激你放慢了我們之間的進展,讓我有時間將我對你的好感,進一步,發展到喜歡,繼而,發展到愛。靖揚,你或許不知,我最愛你的時候,就是我要與你離婚的時候,那一刻,我心都要碎了。”
停頓半秒,孟紫怡闔目,埋首在胡靖揚肩頭,淚水一滴一滴砸落在他的大衣上面,“其實,我有暗示過你的,奈何,你沒聽懂,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想起來,直到后來,我慢慢覺得反正我們都相愛了,我們的初遇,你想起與否,仿佛也沒那么重要吧,順其自然就好。但是,我離開那晚,偏巧經過六年前,我雨夜攔車的地方,頓時,百感交集,便給你發了那么一段語音,或許我還是心存期待吧,期待你來找我,期待你留下我。”
胡靖揚聽著肩頭傳來的幽咽,寸心如割,他反手摟住了孟紫怡腰側,嗓音深醇,“俗話說,好事多磨,之前的一切權當是上天對我們的考驗,從此,我們永不分離。”
孟紫怡輕“嗯”了一聲,退回副駕駛,接著,她擦干眼淚,頷首低眉,素手輕撫著肚子,柔聲細語,“瓜瓜,爸爸媽媽以后再也不分開了,爸爸媽媽一起陪著瓜瓜長大。”
瑤音未落,胡靖揚額際不自覺抽搐,進而,莫可奈何,失笑,“你還真叫他瓜瓜啊?”
孟紫怡扭頭,黛眉輕擰,撅嘴,“有什么問題嗎?他叫瓜瓜,他姐姐叫果果,瓜瓜果果,多配啊,況且,這是我們早就說好的,你忘了嗎?”
“沒忘,沒忘,只是,他姐姐叫果果非但沒啥,還挺好聽的,他叫瓜瓜就有點…有點……”眼看著孟紫怡的嘴越撅越高,胡靖揚沒膽子再說下去了,英雄氣短,妥協,“罷了,瓜瓜就瓜瓜吧,小名而已,你喜歡就好。”
怎料,孟紫怡聽后,越發胡攪蠻纏,她扶著腰,嗶哩吧啦,哭訴,“你這是什么態度啊?很難為你嗎?答應得這么勉強,從我懷孕到現在,你一天都沒陪過我啊,你知道我有多辛苦么?時而吐得要死,時而什么都吃不下,時而能吃下一頭牛…嗚嗚…我都快要被他折磨死了,不外給他取個小名也不能聽我的嗎…嗚嗚...在凱東集團那晚,要不是你這死男人把我拉進休息室,怎么會有他?若是沒有瓜瓜,那么我就瀟瀟灑灑跟你分了......”
聞言,胡靖揚心疼之余,些許手足無措,話說他的紫怡從前貌似沒這么矯情吧,再者,她前一刻尚且柔情似水呢,才過了多久啊,怎么說變就變。
胡靖揚忙不迭從方向盤上分出一只大手,撫掃著孟紫怡長發,溫熙低哄,“乖,是我不好,別說了,瓜瓜聽見了,會以為你不喜歡他的,咱們瓜瓜多乖啊,來得正是時候,儼然成了爸爸媽媽和好如初的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