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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夢千年
魯思墨猛地從夢中驚醒。
窗外依舊是漫天星光。魯思墨站起身,走到寫字臺前。
寫字臺前,放著一面小小的鏡子。
燈光下,鏡子之中的依舊是一張稚嫩的臉。
只是魯思墨知道,這一切全都不一樣了。
畢竟夢中的事情,歷歷在目,宛如昨日發(fā)生的一樣。
只是這一件事情,若是說出去,恐怕沒有人能夠相信魯思墨的話。
一夢千年……
一場夢,讓魯思墨經(jīng)歷了悲歡離合……
魯思墨定了定神,猛地想起墨青青,他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珍惜墨青青。
絕不讓前世發(fā)生的事情,在這一世,再次重演。
……
熬到清晨,魯思墨起床,將那把思墨尺小心翼翼的放入抽屜之中,隨后這才起身出屋。
魯思墨的父母早死,他是在姑姑的撫養(yǎng)之下慢慢長大。高二的那一年,養(yǎng)他長大的姑姑也不幸去世。只留給了魯思墨一間大大的屋子。
魯思墨就在這屋子里,起居生活。
魯思墨來到街上,買了兩份墨青青最愛吃的煎餅果子,又買了一杯牛奶,這才興沖沖的來到學校。
進到學校,就看到墨青青早就坐在她自己的位子上,馬尾辮垂在后面,低著頭,似乎滿腹心事。
魯思墨走了過去,叫了一聲:“青青,給你早點。”
墨青青抬起頭,看到魯思墨遞給她的早點,有些吃驚。
但還是接了過去,口中說了一聲謝謝。神色間還是有些郁郁。
魯思墨奇道:“你怎么了?”
墨青青抬頭看了看四周,見同學們還沒有來,隨即對魯思墨道:“我,我胸口上多了一個黑色的東西,我,我好害怕——”
魯思墨心中一沉,心里隨即冒起一股不祥的念頭,聲音也顫抖了起來:“是什么東西?”
墨青青臉色發(fā)紅,取出手機,將手機打開,給魯思墨看自己拍下的照片。
是墨青青自拍的胸口圖片。
照片中,雪白的肌膚之上,一個猙獰的鬼頭,若隱若現(xiàn)。
鬼頭雙眼閉著,但鬼頭的其他部位都是栩栩如生。
墨青青帶著哭音,告訴魯思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東西就出來了,你說,我該怎么辦?”
魯思墨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想不到千年前的詛咒,居然隔世而來,再次到了墨青青的身上。
沉默片刻,魯思墨告訴墨青青:“別害怕,我今天晚上給你想辦法解決。”
墨青青眼睛一亮,對魯思墨道:“小墨,太謝謝你啦。回頭我請你去吃海鮮。”
魯思墨強裝笑顏:“好。”
……
當天晚上,魯思墨再次進入夢中。
睜開雙眼,眼前是無盡的荒草,四周遠望是一望無際的起伏連綿的山巒。
地上泥土新鮮,埋下魯班尺的印痕宛然還在。
魯思墨決定再去一趟楚國。
當年他發(fā)誓誅殺三千巫師,想必三千巫師之外,還有漏網(wǎng)之魚。
魯思墨單人獨行,來到楚國,捉住其中一名巫師。
百般逼問,那巫師戰(zhàn)戰(zhàn)兢兢,臉如土色,但還是告訴魯思墨,鬼頭咒無藥可解。中咒之人唯有一死。
魯思墨一時間心灰意懶,當下放了那個巫師,離開楚國,四處游蕩。
他知道自己身在夢中,夢中時間和現(xiàn)實之間差別巨大。
一夢千年,他大可以慢慢尋找解救墨青青身上中的這鬼頭咒的辦法。
只要他不醒來,現(xiàn)實之中的時間便不會飛快流逝。
魯思墨從東走到西,從春走到夏。這一走就又是二十年過去。
魯思墨此時已然是一個八十歲的白發(fā)老叟。
只是經(jīng)常鍛煉,行走之際,依然十分的矯健。
這一日,魯思墨來到云夢山下,突然想起,這山上有一個鬼谷洞,里面住著一位鬼谷先生。
世上都傳說這位鬼谷子有通天徹地之能。
不知道這位鬼谷子能不能將墨青青身上的咒語破除。
心意已定,魯思墨縱身而起,向那山上爬去。來到一處山洞之前,只見洞中黑漆漆的一片。
魯思墨知道眼前這個洞穴,一定就是鬼谷洞了,當下站在洞前,正要說話。
洞穴深處,忽然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你是想要解除鬼頭咒的咒語吧?”
魯思墨大吃一驚。想不到洞里面的這個人,居然一猜就中。
真是神仙。
魯思墨遲疑一下,隨即跪倒在地,對那洞中人恭恭敬敬的道:“在下公輸班,來此就是請鬼谷先生指點一二。”
洞中人沉聲道:“解鈴還須系鈴人,你想要破除鬼頭咒,只有向你身上來尋。”
魯思墨一怔,心道:“我自己身上有什么?”
洞中人緩緩道:“你身上的魯班尺,便是解除鬼頭咒的唯一良方,只不過魯班尺上有八個封印,這八個封印就是當初你親自刻印其上。解除這八個封印,鬼頭咒自然唾手而解。”頓了一頓,洞中人繼續(xù)道:“只不過想要解除這八個封印,需要你自己的一條性命。所謂一命換一命,你想要救人,就需舍掉一命來抵,你能做到嗎?”
魯思墨心中一震。
他是萬萬想不到自己那一把魯班尺居然還有如此奇用。
洞中人哈哈一笑道:“你走吧,這世上沒有人愿意,用自己的一條性命,來換取另外一個人的性命的。除非他是個傻子,不,傻子也不可能。傻子也知道自己的命金貴。”
洞中人下了一個結(jié)論:“所以那鬼頭咒,還是無藥可解。”
魯思墨遲疑片刻,喃喃道:“也許這世上就真的有傻子呢?”
洞中人再次哈哈大笑起來:“有嗎?有嗎?不可能的。”
……
魯思墨在一陣大笑聲中驚醒。
一驚而起,坐在床上,冷汗岑岑而落。
魯思墨目光緩緩落到桌子之上。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的一縷月光靜靜的投射在那一把魯班尺上。
魯班尺上面那八個字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反射出一股詭異的紅芒。
魯思墨慢慢起身,下床,走到寫字臺跟前,凝目望了那魯班尺一會,這才環(huán)顧四周,他是要和這周遭的事物告別嗎?
……
良久良久,魯思墨取出一把匕首,將匕首一端對準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鮮血滴落到那魯班尺之上。從魯班尺的一端慢慢流到另外一端。
從第一個字流到最后一個字。
屋內(nèi)募地紅芒大盛……
紅光慢慢散去,屋子內(nèi)空無一人,靜悄悄的一片,桌子上只有一把魯班尺靜靜的躺在那里。
……
墨青青第二天醒來,起身洗漱的時候,還是提心吊膽的向胸口上望去。
這一望之下,頓時喜出望外。原來在她雪白胸口上的那一只丑惡的鬼頭,居然一夜之間,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