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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過去二十幾個顧春來有印象的三月三十一號差不多，今天天氣不錯，地處北極圈之內(nèi)，竟然也不覺得寒氣逼人。他們身著正裝，并肩走進(jìn)當(dāng)?shù)厥姓d。顧春來掃了一圈，周圍沒有國人的身影……不如說，來登記結(jié)婚的除了他們外只有兩對。

顧春來深吸一口氣，學(xué)著陌生人的樣子，在陽光下，牽起肖若飛的手。

“今天咱倆結(jié)婚的日子，別甩開我。”

“不甩，”肖若飛聲音無比堅定，“一輩子都不甩開。”

顧春來不知道市政廳進(jìn)行結(jié)婚登記的房間有什么魔力，他一走進(jìn)這個地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似是被半熟的蛋黃包裹住。

他和肖若飛孤身而來，沒有自己的見證者，市政廳的工作人員和一同等待的情侶都說可以幫他們。顧春來忽然感覺到巨大的幸福，甚至令他不知所措。猶豫片刻，和肖若飛交換了個眼神，他們拜托了另一對情侶。

在此之前，顧春來沒想過自己的婚禮會是這個樣子。他甚至沒想過自己會結(jié)婚。每次聽到結(jié)婚誓詞，他總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是另一個世界的幸福，從不屬于他。可現(xiàn)在他站在愛了那么長久的人的對面，聽他對自己講出那最平淡無奇又鄭重的誓言，整個人激動地連戒指都要握不住。

他沒想過的幸福，終有一天降臨在了他身上。

原來現(xiàn)實(shí)真的美過最美的夢境。

登記儀式結(jié)束后，顧春來突然肚子餓了。

他們一早就跑來排隊，根本沒想到吃飯這茬。現(xiàn)在胸口大石落地，胃袋空空，肖若飛問他，要不要吃當(dāng)?shù)赜忻难馊髦巍ｎ櫞簛碚f好，剛到門口他就發(fā)現(xiàn)那里蹲著一只乖巧的薩摩耶，頓時走不動路。

“你等著，我去買。”

肖若飛見顧春來的樣子太可愛，不忍打擾，丟下一句話，自己推門進(jìn)了店。

狗狗的主人恰巧買完出門，看到顧春來盛裝打扮，便跟他攀談起來。那位老先生是名攝影師，在北歐出生長大，后來到了洛杉磯，還算顧春來半個同行。老先生說，他對東亞電影頗有研究，和某位響徹世界的大導(dǎo)合作過兩次，最喜歡的亞洲電影是《龍爭虎斗》。

那一刻，顧春來的身體仿佛充盈著某種氣體，輕飄飄的，有些不可思議。偉大的作品就是有這種魔力，歷久彌新，是時間長河中的路標(biāo)，引人駐足，指人前路。

沒多久，肖若飛就拿著兩個熱騰騰的三明治出了門。他遞給顧春來一個，自己手里一個，嘴里不住嘟囔“好香”、“趁熱吃”，說得那東西好似冰激凌一樣，不吃就要化了。

老先生見肖若飛也一身正裝，左手無名指配戒，便問顧春來，這個人是誰。

顧春來笑得風(fēng)光霽月：“Heismyhusb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