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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約是六年前的事情了。經歷兩年不太成功的導演生涯后,肖若飛決定轉做制作人。那時他剛掛上新的頭銜,還是個愣頭青,一腳踏進門,連東南西北都辨不明。若不是看在肖燦星的面子上,他可能連影協的入場券都拿不到。偏偏初生牛犢不知天高地厚,第一次參加協會商討,肖若飛就大刀闊斧擺出了一連串不切實際的提案,現在想起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商討會后,有人明朝暗諷,有人旁敲側擊說他不切實際,他氣得牙癢癢,又不好發作,只得在心里揶揄那群老古董。
但在他快不報希望時,田一川私下對他說,讓他出詳細的計劃,之后自己將拿到會議上討論。
肖若飛照做了。他一邊忙公司事務,一邊擠出時間寫企劃書,一周只睡了不到30個鐘頭,在次回商討會之前,交給田一川五份企劃書。
后來,摒棄人氣和流量,由電影人推選和投票為機制的光影之夜就此誕生。發起者的位置,肖若飛赫然與田一川并列出現在第一排。無論有怎樣的背景,業界新人能讓大批德高望重、甚至有些孤芳自賞的電影人鼎力支持,沒有業界前輩提攜,絕無可能。
《說學逗唱》籌備期間,肖若飛也考慮過拉田一川投資。但田一川的風格與燦星大相徑庭,這部片子意義又太特殊,肖若飛擔心最后產生分歧,破壞了二人之間的合作關系,便沒碰這道高壓線。
這回他想再賭一把。把片子交到田一川手上,總比姓戴的強。
昨天一下飛機,肖若飛便直奔嘉明公司。他交上提案,交上合同,并邀田一川來片場看看。當時田一川沒答應也沒反對,什么都沒說,肖若飛還以為這事兒黃了。
誰知道,這人居然轉天就帶著交往多年的愛人出現在片場。雖然他們打著來看苗平平的名義,還送她一束綠色玫瑰花,但這個時間高調出現在片場,肖若飛猜,對方肯定有備而來。
果然,田一川毫不遲疑,與身邊的人打過招呼,就跟他走了。
保密起見,肖若飛直接把人領到自己臨時辦公室。
進屋后,他指著靠里的座位,示意對方坐進去。然后他拉過一把椅子,雙手插兜,笑嘻嘻地坐到會議桌另一側。
“田總,有沒有好東西給我?”肖若飛倒不客氣,開門見山。多年合作下來,彼此的脾氣早知根知底,沒有繞圈子的必要。
田一川笑著的臉瞬間沒了表情,掏出一包面巾紙丟給他,話里帶刺,句句見血:“好好擦擦你屁股再來說話。就這脾氣,今天能揍金主,誰知道明天會不會買兇殺人。”
“我沒打他!受傷的是我!”肖若飛舉起傷手,不滿地反駁,“我就是……就是把血抹到他臉上了!”
“那這怎么回事?”田一川嘆氣,從手機里調出張圖,甩到肖若飛面前,他兇神惡煞的眼神和戴江臉上的血看得一清二楚,“當時的情況沒散播出去,但這張圖我至少見過兩三次了。別告訴我什么都沒發生。”
“當然發生過什么。田總,咱跟您好好解釋解釋,”肖若飛把自己從椅背上揭下來,上半身前傾,手支桌,撐著下巴,瞇眼,講道,“當時的情況,類似于,有人拿錢要挾你,對你說,和宋導玩玩,你怎么想?”
說完,肖若飛才發現,拿田一川和他愛人的關系類比自己和顧春來,有些差池。不過話都說出口,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哪知,田一川居然驀地沉了臉,厲聲道:“誰?”
“打比方,如果。”肖若飛連忙擺手,生怕對方氣血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