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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銘,你也來了,吃過飯沒有?”趙靜姝起身,關切地問道。
“吃過了,你們這是?”沈家銘目光冷淡看向她,全然不像是看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而像是在看一個路人。
“哦,我們家請馮瓊吃飯呢,馮瓊姑娘家家的臉皮薄,就把星月和……”張媽媽一時間想不起趙靜姝的名字,顯然沒有太把她放心上。
張磊咳嗽一聲,“嗯哼,就拉了星月和靜姝作陪。”
“原來是相親宴啊,”沈家銘恍悟道,語氣有些曖昧不明,“怎么樣,兩位打算什么時候舉行婚禮?”
這張磊和馮瓊連戀愛關系都沒有確定,沈家銘一上來就問結婚的事情,弄得氣氛好尷尬。
當真是情商深坑。
趙靜姝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飾住眼中的落寞和神傷。
馮瓊畢竟是黃花大閨女,被自己曾經單戀了整個青春的人問起自己的婚事,自然是羞赧不已,心跳加速,不自覺忘了呼吸。
張媽媽倒是很樂忠于此事,很高興這個看起來很冷淡的人主動提起這件事。
“呵呵呵,這下半年的好日子就只有中秋和國慶節了,若是馮瓊肯答應的話,爭取國慶節把婚禮熱熱鬧鬧給辦了!”張媽媽興高采烈地策劃著兒子的終身大事。
一屋子人齊刷刷看向馮瓊,她的臉更紅了。
張磊干咳兩聲,“那個媽,您是不是太著急了!”
“還不急啊?你個糟老頭子都奔三了,看你的同學一個個都結婚了,連星月這個小姑娘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我能不急嗎?”張媽媽這又是老生常談了。
張磊一臉尷尬,真是進退維谷。
“呃,阿姨,這終身大事也不能您口頭上說說就是了,現在是自由戀愛!總得讓張磊和馮瓊都同意才行,否則的話豈不是成包辦婚姻了。”李星月開口道。
沈家銘輕輕揚眉,“你似乎很在意張磊結婚的事情。”
他語氣意味深長,似乎話里有話。
李星月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肯定以為她曾經對張磊春心萌動過,就見不得張磊和別人結婚,因此才出言阻撓。
“呵,有什么可在意的,我又不是單身狗,只是不想馮瓊他們為了結婚而結婚罷了。”李星月冷漠看著他,輕輕松松回敬道。
沈家銘與趙靜姝不就是為了結婚而結婚的最好例子嗎?
“星月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可憐天下父母心,這馮瓊和磊磊知根知底的又般配,磊磊又沒有兄弟姐妹,我們老兩口你們也看見了,不是那種惡婆婆壞公公,我是真的喜歡馮瓊這個姑娘,那次她送張磊回來我就看中她了。”
張媽媽絮絮說著。
趙靜姝靜靜沉思,今天見到張磊的父母,才知道星月多有眼光。
不得不說張磊的確比家銘更值得托付終身。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她喜歡的愛的卻是家銘。
張磊媽媽當眾訴說著對自己的喜歡,馮瓊越發不好意思,心里卻是歡喜的。
單戀沈家銘那么多年,以致于讓她自卑地認為都沒有一個人喜歡她呢。
張磊搔搔頭,雖然依舊喜歡著趙靜姝,卻也清楚地知道和她是不可能了。
想著既然自己媽媽這么喜歡馮瓊,那么何不給自己和馮瓊一個機會,也好借此忘記那個不可能的人。
想到這里,張磊習慣性地看了趙靜姝一眼,也好,大丈夫就應該當機立斷,不該繼續的感情就應該立刻斬斷。
張磊把目光投向一臉羞赧的馮瓊,“馮瓊,要不咱倆以結婚為目的,交往看看?”
馮瓊知道張磊的心思,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還是當著趙靜姝的面。
她下意識抬眸看趙靜姝一眼,恰好發現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就好像一個喜歡你很多年的人突然要喜歡別人。
這種情況,是個人都會落寞吧。
至于沈家銘,馮瓊已經徹底死心,從趙靜姝和他結婚之后,趙靜姝總是郁郁寡歡的時候。
她才發現,她單戀了這么多年的人,確實是優秀,卻似乎不是一個好的伴侶。
“那就試試吧。”馮瓊目光堅定看著張磊,答道。
“那太好了!這十一酒店可不好定,我得找朋友提前預定才是。”張媽媽樂呵呵地就要拿出手機打電話。
李星月連忙說道,“沒關系的阿姨,只要馮瓊張磊決定結婚,想什么時候舉行婚禮酒店都不是問題!”
張媽媽笑得那么開心,“是了是了,星月你們家產業那么多,到時候給旗下的酒店打個招呼舉行婚禮自然是不在話下”
李星月微笑,為兩個老同學而高興。
“媽,我都說了只是試試,要不要這么快就說婚禮的事情!”張磊一臉無奈的笑容。
“你小子,既然要和馮瓊談戀愛就給我奔著結婚好好談,若是你敢三心二意欺負馮瓊的話我不打斷你的腿!”張媽媽一把揪住張磊的耳朵,嚴重警告道。
馮瓊忍俊不禁,捂嘴笑起來。
“哎呀呀,阿姨您這婆婆三觀正到沒邊了,以后您兒媳婦可是好福氣啊!”李星月打趣道,意味深長看馮瓊一眼。
“哪里哪里,哪比得上星月你的婆婆,那通身的氣派和福相,真是讓人望塵莫及。”張媽媽眼看兒媳婦在望,樂得合不攏嘴,還不忘記拍同行馬屁。
如此,又說笑幾句,吃完飯,李星月說要回去看莫李了。
張媽媽讓張磊送李星月回去。
張磊不好意思地說自己剛才喝了酒。
趙靜姝主動說讓李星月坐他們家的車好了。
張媽媽把他們送進電梯,這才回屋。
靜逸密閉的電梯里就只剩下李星月趙靜姝沈家銘三個。
光滑如鏡的電梯門里倒映出一白一粉一黑三道身影。
沈家銘劍眉星目,眉眼深深紅唇緊抿。
趙靜姝垂下眼簾若有所思。
李星月護著肚子想著待會還是叫個滴滴。
叮地一聲電梯門滑開,李星月首先走了出去,拿出手機就準備叫網約車。
趙靜姝開口了,“星月,還是坐我們的車吧!”
李星月微笑,“不用了吧,現在可是大白天。”
趙靜姝不解地看著她,顯然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兩位就不必拉著我當電燈泡了吧。”李星月眨眨眼,“我兒子也不想還沒出生就當電燈泡。”
趙靜姝哭笑不得,“你呀,都是朋友,別客氣。”
“真的不用了,萬一有什么無良媒體偷拍還造謠怎么辦,像我這樣的名人,還是不要坐異性的車比較好!”李星月說話間已經下單了。
趙靜姝笑笑,“那好吧。”說著看向旁邊的男子,“家銘我們回去吧。”
“等她上了車再說。”沈家銘語氣冷漠不容置疑。
趙靜姝內心有些莫名地發酸。
她知道他這是不放心星月一個人在這里等車。
李星月拿出手帕擦著汗,如流火的天氣,真是離開空調一分一秒都讓人受不了。
沈家銘見那灼熱的陽光讓人幾乎睜不開眼,走到李星月旁邊,抬起手,在她頭頂為她支起一片陰涼。
他身材高挑消瘦,黑色的襯衣扎進皮帶里,背脊挺直,纖腰如束,儀態極佳。
若是他未娶她未嫁的話,他的這一舉動當真是看得人少女心都要炸裂。
李星月一時間都愣住了,不明白這個自私的人怎么會有這樣的操作,還是在趙靜姝面前。
她下意識退后一步,白皙的小臉重新暴露在陽光下。
沈家銘正準備說什么,這時候網約車到了。
李星月對趙靜姝說了句“靜姝再見”,就小跨步上了車。
見那輛suv開走,沈家銘才走向自己的白色轎車。
趙靜姝又熱又累,內心五味雜陳。
直到沈家銘按響車喇叭催促,她才回過神來斂了斂心緒上了車。
不知不覺到了八月份,天氣愈發熱到不行。
家里二十四小時開著冷氣,李星月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天在家里躺著。
這天葉瑾過來,逗弄了莫李一陣,就說要帶她出去吃東西。
李星月搖頭拒絕,“我一秒鐘都不想離開空調。”
“德行!也不怕得了空調病!”葉瑾說著就拉著她出門了。
來到一家新開的餐廳,葉瑾噼里啪啦點了一大堆菜。
李星月懶洋洋靠沙發上,“你中彩票了?這么高興!”
“當然了,向楓退圈回家繼承家產了,和她再無可能,我的勁敵少了一個,我能不高興嗎?”葉瑾樂滋滋地說道。
李星月翻了個白眼,“我去,你這小人,太卑鄙了,真不想承認認識你!”
“得了吧,咱們半斤八兩,也不知道誰當初知道葉琪出國的時候那個高興的勁頭喲,都要去墳頭蹦迪了。”葉瑾輕輕松松回敬道。
“去你大爺的!”李星月啐道,“不過說真的,這向楓說退圈就退圈,那次葬禮之后還真的就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自然是出國去學習企業管理課程了,你以為董事長是好做的?”葉瑾嗤之以鼻。
“他該不會真的接管家族企業然后和那個賈婉君結婚吧!不會吧不會吧,他不會輕易接受家里的安排吧!”
李星月私心里還是希望向楓和姐姐在一起的。
至于葉大姐,只希望下輩子她能和姐姐性別相異。
“那樣的話不是很好嗎?又一對商業聯姻男才女貌的佳話。”葉瑾拍手叫好。
“哼,你明明就知道向楓他不喜歡那個賈婉君,亂扯紅線。”李星月嗤之以鼻。
“有的是貌合神離的夫妻,多他們一對不多!”葉瑾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你這人,哎呦,氣得我肚子疼!”李星月捂著肚子,有一種熟悉的墜落感。
“演技還挺不錯的嘛!”葉瑾打趣道。
“你大爺的,我,我好像要生了好不啦!”李星月腹痛如絞,好像什么要從肚子里墜落下來了。
葉瑾當機立斷,起身走過來,一把打橫抱起她,大步流星走出餐廳。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葉瑾動作干凈利索,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就那樣輕輕松松抱起李星月這個一百多斤的孕婦,帥氣極了。
李星月看著她緊咬的腮幫子,內心一陣激動,甚至都忘記了下腹一陣陣襲來的疼痛,“我去,帥大姐你臂力驚人啊,平時沒少鍛煉吧。”
“你這小妮子,看著小小一個,怎么重得跟豬一樣!”葉瑾把她放在藍色跑車的副駕駛給她系上安全帶,來不及喘一口氣,繞過車頭單手一撐上了駕駛室,系上安全帶發動了車直奔醫院。
“拜托,我肚子里還有一個好不啦,哎呦!”又一陣疼痛襲來,李星月忍著痛,拿出手機撥通了莫流光的號碼。
“月兒怎么了?”他一如既往的溫柔聲音隨著敲打鍵盤的聲音一同傳過來。
“你家二兒子要出生了,你有沒有空……哎呦,過來。”李星月打趣道,肚子又痛了。
“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莫流光說著飛快將文檔保存關了機,起身抓上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
“和葉大姐去人民醫院的路上,臭大叔你淡定一點注意安全。”李星月聽見他帶倒什么東西的聲音,還有奔跑時急促的呼吸聲,內心一陣無奈,囑咐道。
來到醫院,葉瑾抱著她直奔婦產科,看著她進了待產室。
莫母與莫流光前后趕到,問過葉瑾李星月的情況,得知一切都好,這才放心,趕緊去辦住院手續。
李星月這第二胎,生產時間比第一胎時間還要長。
莫流光在產房外面坐立難安。
莫李卻是邁著小肥腿跑來跑去,小小的人兒知道弟弟要出生了,非常興奮。
趙醫生李爸爸李星云程謙路李子程程子軒也都來了。
李子程在那昂嗚昂嗚吃著小面包,對于他來說,有吃的就行了,不管你們那么多。
“莫李你不要跑來跑去,爸爸想安靜一會。”莫流光心亂如麻,第二次當爸爸了,在產房外還是不能做到坦然。
“丑爸爸,莫李要弟弟!”莫李抗議道。
莫母招手讓莫李待在她身邊,溫言道,“好了莫李,公眾場合要安靜,這樣才是乖寶寶。”
“小姨又要生寶寶了,不知道這個小寶寶會不會和莫李一樣是一個小光頭!”程子軒眨巴著大眼睛,說道。
“哥哥壞,哥哥光頭!”莫李立刻和他杠上了。
“我這小卷毛酷呆了,莫李你就羨慕吧!”程子軒抬起手摸著自己一頭烏黑濃密的翻毛,得意地說道。
李子程跑過來二話不說就推了程子軒一把,顯然是護著莫李。
程子軒鬼吼鬼叫道,“媽媽,程程又欺負我,哼,我又沒有說他!”
“子軒壞蛋!”李子程粗聲粗氣地說道。
這小屁孩跟大人學的,不喊程子軒‘哥哥’,而是喊‘子軒’。
程子軒越發不干了,聲音嗲嗲地哼哼起來,扭著身子說道,“媽媽,程程總是說我壞蛋,我不干,我不要他做我弟弟了,哼,我要新出生的寶寶當我的弟弟!”
“好了子軒,程程和李莫都是你的弟弟。”李星云說著,一雙美目擔憂地看著手術室大門上的ied顯示屏,想著月月這胎怎么這么久都沒有生出來。
莫流光在旁邊休息椅上,胳膊肘抵住大腿,把臉埋進大手里。
莫母朝趙醫生使了個眼色,意思是“看你女婿又在哭呢。”
趙醫生無奈搖頭,果然是親媽,兒子哭了不僅不去安慰,反而讓人去看笑話。
“流光啊,放寬心,月月和孩子都沒事的。”趙醫生走上前去安慰道。
幾乎是又經歷了一次九死一生,李星月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終于,產房里響起李莫洪亮的哭聲。
“是個男寶寶,體重八斤。”
這算是偏重了,難怪生了這么久。
李星月連側過頭的力氣都沒有了,目光轉向小寶寶的方向,八斤的小家伙看著比莫李剛剛出生的時候大了一圈,也沒有抬頭紋。
挺好看的。
沒有繼續看下去,李星月疲憊地閉上眼睛。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出了觀察室,人已經在病房了。
“月兒,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莫流光撲過來,目光一瞬不瞬看著她,溫柔的話語里滿是心疼。
那時候生莫李的之后她還有精力在觀察室和他聊天,這才他去觀察室見她閉著眼睛,那一刻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此,他恨不得就隨她去了。
后來護士進來告訴他,李星月只是太累了睡著了,他才稍稍放心,卻仍舊過一會就問護士,“我太太怎么還沒醒。”
護士雖然驚艷他的容貌,更被他如死了老婆的樣子嚇到,弱弱地說道,“她休息夠了就會醒的,放心,我們會密切注意她的情況。”
“嗯,太累了。”李星月眼簾半垂,虛弱地說道。
趙醫生端著沖好的紅糖水走過來,放在她枕頭邊,“你這孩子,終于醒了,流光都被你嚇死了。”
李星月就著吸管喝了一口,“我死了他不是正好可以娶年輕漂亮的老婆。”
莫流光的眼淚瞬間掉下來,顯然連想都不敢想這種事。
李星月差點沒被糖水嗆到,“臭大叔你演戲呢,哭什么。”
“你這孩子,都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還口無遮攔,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趙醫生嗔怪道。
莫李邁著小肥腿走進來,一下撲到媽媽旁邊,手舞足蹈地說道,“媽媽,弟弟帥!莫李帥,爸爸丑!”
李星云隨后進來,微笑著說道,“月月你醒了,咱們家李莫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呢!”
“知道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以后再也不生了。”李星月說著,又閉上眼睛。
出院那天,莫白親自過來接他們母子,李星月還記著仇呢,故意說,“又不是你們家的孫子,您鄭重其事來接我們出院做什么。”
莫白陪著笑臉說道,“都是你和流光的孩子,也是我和建國兄的孫子,哪里分什么你家的我家的!”
確實是沒有分李家莫家。
滿月之后,李莫就由趙醫生和莫母她們輪流照顧。
坐月子期間,莫皎潔給莫問舉辦了熱熱鬧鬧的周歲宴。
賓客依舊是那些人,卻少了向楓。
那個冷酷的boy,好像自從他父親去世之后,就從這個圈子里銷聲匿跡了。
十月份《家有奶爸》第二季的節目如期錄制,不過編導卻沒有請到向楓。
事實上自從他退出娛樂圈后,這個圈子里就漸漸沒有他的消息了。
同在十月份,張磊與馮瓊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李星月與莫流光一起去參加了婚禮。
許是李星月的錯覺,在司儀宣布禮成的時候,她看見了旁邊趙靜姝眼中的淚光。
席間不少高中同學過來給莫流光敬酒攀關系,莫流光都婉拒,表示太太管得嚴,不讓他喝酒。
為此招來李星月的不少白眼。
這個臭大叔,分明就是告訴大家,她就是一個母老虎,他不敢不聽她的。
不過莫流光的這些話在別人聽來,字里行間都透露著對李星月的寵愛。
五年后。
“我去,莫李你是不是沒有長耳朵,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小便的時候記得把馬桶圈掀起來!看看這上面都是你的尿!”李星月怒氣沖沖走出衛生間,對著客廳沙發上拆東西的李莫河東獅吼。
身材高挑的李莫穿一套天藍色套裝,長得虎頭虎腦,留著小寸頭,皮膚白皙柳葉彎眉,眼睛圓圓,雙眸黑白分明澄澈無辜,看起來當真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小正太。
好一個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去親親抱抱的孩子,只可惜長了一張嘴。
當下他張嘴就來,理直氣壯嚷嚷道,“你去擦掉不就是了!一點點尿而已又不是硫酸,還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每次你過來,衛生間就騷氣沖天跟公共廁所似的,你能不能不要來我家!”
此時此刻的李星月扎一個丸子頭,穿一件天藍色家居服,整個人還是一臉嬌憨幼態,皮膚白嫩身材纖瘦,完全看不出已過而立之年。
“笑話,這是爺爺給你的房子,我想來就來!”李莫一臉嘚瑟,和她杠上。
李星月一雙眼睛四處打量,氣得臉上的奶膘都在顫抖,終于在柜子里找到一把戒尺。
李莫眼疾腳快跑到陽臺上,將玻璃門反鎖上,鬼吼鬼叫道,“救命啊,有人虐待兒童啦!”
李星月覺得自己血壓瞬間飚到一百八,再看看茶幾上,好家伙,李莫居然把她新買的掃地機器人拆得七零八落。
還有那一地的樂高玩具以及冰淇淋液還有西瓜皮。
看著一地狼藉,再想想衛生間馬桶圈上的尿液,李星月真是打死李莫的心都有。
這個鬼孩子果然是來尋仇的。
正好此時,莫流光帶著六歲半的莫李采購歸來,越過一地狼藉,見李星月站在沙發邊大口深呼吸,就知道小霸王又來了。
莫李二話不說走進衛生間,就拿濕紙巾擦干凈馬桶圈,又打開換氣開關,這才走出來,微笑著說道,“媽媽,馬桶已經擦干凈了,你去上衛生間吧。”
小少年已經到李星月的胸口了,長得和莫流光一模一樣,頭發烏黑順滑,三七分的劉海下額頭飽滿,劍眉英氣,鼻梁周正挺直,嘴唇紅潤精致。
尤其是他那一雙好看的瑞鳳眼在對你笑的時候,頓時會讓你感覺什么煩惱都沒有了,然后沉淪在他的笑容里,無法自拔。
“莫流光,哼,你二兒子氣死我了,你得收拾他,讓他聽我的話,否則你們今天別想和我一個房間。”李星月說著,氣哼哼走向衛生間,關上門。
這三個大男人,每次節假日就非要和她一起睡,冬天還好,夏天那簡直是揣三個火爐在旁邊,冷氣調到最低都不行,偏偏這三個人都要貼著她。
李莫見爸爸回來了,小祖宗也去了衛生間,想著她一時半會不會出來,趕緊打開陽臺的門,走進客廳,站在冷氣出風口下拉著衣領扇風,舒服地喟嘆一聲,“熱死我了!爸爸你老婆太可怕了!”
莫流光梳著大背頭,穿一件天藍色休閑t恤下搭米色褲子,看著這個酷似李星月的兒子,不覺心中一片柔軟。
他半蹲下身,目光溫和平視著兒子,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地說道,“李莫啊,我家女孩說了很多次讓你小便的時候掀開馬桶圈你怎么又忘記了?”
“我尿急嘛!而且她都一把年紀了爸爸你還說什么你家女孩!她是哪門子女孩嘛,就是一個母老虎!”李莫理直氣壯地說道。
“不許這樣說你媽媽!”莫流光語氣變得嚴肅,蹙起濃密的劍眉,拿起戒尺,“把手伸出來。”
這就是要打他了。
李莫嚇了一跳,卻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不就是忘記掀開馬桶圈嗎,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還有這個呢?為什么要把你媽媽新買的掃地機器人拆成這樣?”莫流光看向茶幾上七零八落的螺絲釘和組件,問道。
“我吃冰淇淋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坨地上,這破機器怎么擦都擦不掉,我想看看它是不是出故障了,正在修呢,小祖宗就跑出來吼我!”李莫說到最后還委屈了。
他們說話間,莫李已經把手辦玩具放進玩具箱,顯然已經習慣收拾弟弟的爛攤子了。
“那你還不把它還原。”莫流光捏捏眉心,每次李莫過來,必定把家里弄得亂七八糟。
上個月才換的壁紙上滿是他的涂鴉,天花板上還粘著一坨水晶泥。
“我還小還原不了嘛!”李莫說得理直氣壯的。
若不是他長得和李星月酷似的話,莫流光早抽他了。
“莫李你給我趕快滾回你爺爺家,看見你我都要入土為安了。”李星月從衛生間出來,見他還在狡辯,直接轟人。
“我不走,這里是我家我憑什么走!”李莫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胸,突然像被燙到一般倏地站起來,“哇哇哇疼死我了,你好無恥,在沙發上放暗器想謀殺親子!”
他對著李星月鬼吼鬼叫道。
原來是他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的螺絲刀上。
李星月都氣樂了,“殺你,要我去坐牢你好無法無天大鬧天空,你想得倒美!你趕快給我走!”
莫流光趕緊去檢查他被戳到的屁股,發現沒什么大礙,這才放心。
他走過來半蹲下,平視著這個可愛的小正太,修長的大手搭在他肩上,柔聲說道,“李莫,答應爸爸,要聽你媽媽的話不要惹她生氣,好不好?”
李莫卻是不理會他,手腳麻利地把掃地機器人的組件和螺絲釘一股腦裝進一個盒子里,氣哼哼對媽媽說道,“走就走,我回家讓家銘叔叔給我修好!”
這話說得,好像沈家銘無所不能一般。
這幾年李莫大半時間在趙醫生家生活,和沈家銘比和他爸還熟悉,對于沈家銘,他也有一種父親般的依賴感。
每次他拆開的東西,沈家銘都會像魔術師變戲法一樣給他還原如初,因此,他也特別崇拜沈家銘。
他收拾好東西,就用電話手表打電話讓司機過來接他了。
這是李爸爸為他配置的私人司機,他想來錦繡小區或者去莫家,都由司機接送。
見小魔頭背著書包離開,李星月感覺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莫李呢,從小到大都很聽話懂事,從來不讓她煩心,優秀懂事得如同別人家的孩子。
李莫恰恰相反,無時無刻不在惹她生氣,每次看見他過來都如臨大敵,一秒鐘不盯著他他就會干壞事。
莫流光與莫李很快收拾好被李莫弄亂的客廳。
李星月想回房間休息,看見黃色大床上一床的零食包裝袋還有零食屑,血壓又飆升了!
“李莫!當初就不應該生你!”
莫流光走了進來,伸手拍拍她的背,柔聲道,“好了,淡定,等會,我這就換床單。”
莫李也進來幫忙爸爸收拾垃圾換床單,每次李莫一來,不說別的,床單是一定要換的。
李莫總是不穿拖鞋,地上踩了床上踩,被李星月打了很多次依舊我行我素。
“莫流光你說你那個小兒子,究竟像誰啊!”李星月真是不明白,自己和莫流光怎么會生出那樣的兒子。
若不是李莫長得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她都要懷疑是不是抱錯了。
“像他自己。”莫流光微笑著說道,“好了,床單換好了,月兒你先休息一下,待會我們去岳母家。”
“什么鬼,我不想出門。”李星月懶懶倒在大床上。
“你忘記了,今天是咱們李莫五歲的生日。”莫流光提醒道。
“我去,他都五歲了還這么不聽話!真懷疑他是不是我生的!”李星月說著看向旁邊掃地的莫李,“這才是我的兒子嘛,莫李過來,媽媽抱一個!”
莫流光一臉無奈,“說好了一碗水端平,月兒你這話心偏得太明顯了喲!”
李星月抱著大兒子,呼吸著他身上的檀香味,“我哪有偏心!你不許胡說八道!”
莫流光在她發怒前趕緊舉手投降,“是是是,你最公道了。”
“兒子,我渴了,拿杯楊梅汁過來我喝。”李星月懶洋洋地命令道。
“好的媽媽。”莫李說著,趕緊去了。
這也是莫李,如果是李莫的話,他肯定會嗤之以鼻,“老媽你是沒有腿沒有手嗎?什么都要我干!我又不是你的奴隸……”
然后長篇大論一大堆,最后氣得李星月一骨碌爬起來自己去拿。
冰冰涼涼的楊梅汁被放進手心,李星月用吸管喝了一口,又遞到莫李面前,“來吧兒子,喝一口。”
莫李吸了一口,“嗯,太好喝了,媽媽我可以喝一杯嗎?”
李星月又喝了幾口,“這個你喝了吧。”
這幾年她也習慣了莫流光莫李當她的剩菜桶。
李莫那個鬼孩子每次都不吃喝她剩下的東西,還說什么不衛生,媽媽的口水有毒。
莫李喝完楊梅汁又回到廚房,剛才來拿果汁的時候就發現了,破壁機里有食用油還有大米,想著這定然是弟弟的杰作,不想讓媽媽知道后生氣,趕緊毀尸滅跡通通倒進垃圾桶。
這個弟弟還真是讓人頭疼,浪費糧食更是叫人受不了。
莫流光隨后走了進來,莫李很敏銳發現他嘴角的口紅印,顯然剛才爸爸又和媽媽親親了。
他早已經習慣了爸爸媽媽有事沒事親個小嘴,李莫卻是不習慣,總是老氣橫秋說他們有傷風化。
去趙醫生家的路上,莫李在后排安靜看書。
副駕駛上的李星月提醒道,“莫李,在車子上看書當心頭暈。”
莫李不在意地笑笑,在后視鏡里與她對視一眼,“沒事的媽媽,這本書我想看完,還挺有趣的。”
“那好吧,”李星月說著看向旁邊開車的男子,這些年了,他看著也越發有成熟魅力了呢,“臭大叔,你小時候也和咱們家莫李一樣愛看書嗎?”
“嗯。”莫流光唇邊露出溫柔的笑容。
來到趙醫生家大門口,莫李按下門鈴。
開門的是李子程,六歲多的他依舊是鍋蓋頭,手里拿著一個冰淇淋,“小姨小姨父莫李你們來了!”
李莫一下子沖過來,張開雙臂攔住去路,“爸爸和哥哥可以進來,小祖宗不許進!”
他一雙圓圓的眼睛虎視眈眈瞪著李星月。
李星月鳥都不鳥他,使了個眼色,莫流光走過來一把抱起李莫,挪開這個障礙物。
她大搖大擺走進客廳,全然不理會后面李莫的鬼吼鬼叫。
沙發上坐著沈家銘,他正低頭一絲不茍組裝著被李莫拆開的掃地機器人。
旁邊一個留著齊劉海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抱著一個玩具熊,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電視機上播放的小豬佩奇。
小女孩長得細皮嫩肉細眉細眼,正是沈家銘與趙靜姝的女兒,沈清趙。
“清趙你好啊!”李星月笑瞇瞇和她打招呼。
“星月阿姨你好。”沈清趙甜甜喊道。
李星月在單獨的小沙發上坐下,李子程已經飛快從冰箱里拿出一個冰淇淋,遞她手上。
莫李走過來,喊了聲,“家銘叔叔好,清趙妹妹好。”然后在母親旁邊背脊挺直優雅坐下,低眸,翻開書繼續閱讀。
李莫氣哼哼走過來,叉著腰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個小祖宗,不許你來我爺爺家!”
趙醫生從廚房出來,見二孫子又和二姑娘針尖對麥芒,無奈搖頭,“月月啊,這李莫好好地去錦繡小區,你怎么把他趕回來了!他一個月沒看見你了,你難道就不想他嗎?”
“呵,老媽你是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李星月把李莫今天的豐功偉績如此這般說了一遍。
“嗨,這有什么,他還是個孩子!”趙醫生不在意地說道。
“老媽你就寵著他吧,遲早他得闖出個彌天大禍,看到時候你怎么收拾!”李星月覺得李莫這熊孩子是沒救了。
李星云端著切好的西瓜塊走出來,聽見這話不禁笑了,“月月你現在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媽了!”
李子程眼疾手快叉了一塊西瓜吃了,剛剛吃過甜甜的冰淇淋,再吃西瓜自然覺得沒味道,于是吃了一塊就不吃了。
“哼,也不看看你小外甥,什么德行,真不敢相信那貨是我兒子。”李星月咬了一口冰淇淋,說道。
“彼此彼此,”趙醫生說,“你現在明白我為什么喜歡你姐姐多一些了吧!”
“哼,我才沒有你二孫子那么不懂事呢!”李星月嗤之以鼻。
沈家銘把組裝好的掃地機器人放地上,打開開關,它獲得新生,回到工作崗位,開始工作。
“哇塞家銘叔叔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會修好的!”李莫看著沈家銘,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一蹦三尺高,跑過來張開雙臂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沈家銘一臉無奈而寵溺的笑容,伸手回抱著他,“好了李莫,淡定一點。”
沈清趙卻是不高興了,在她的印象里,爸爸都沒有像這樣對她笑過。
當下走過來一把摟住沈家銘的胳膊,宣示主權,“這是我爸爸,你不許抱我爸爸!”
“你這小丫頭,我抱一下不行嗎,小氣鬼!”李莫對著她扮鬼臉。
沈家銘松開李莫,這個小小少年,當真是和李星月長得一模一樣,若是戴個假發的話,完完全全就是小時候的李星月。
“李莫你給我消停一點,你又不是沒有爸爸,抱著別人的爸爸不放你羞不羞啊!”李星月沒好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