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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止歌收回原本想要推拒的力度,掌心靜靜地感受了那心跳一陣,然后雙手順著蕭靖北的腋下往后滑,直到環抱住男人的腰身,將自己完全縮入他的懷里,然后,她略有些遲疑的將耳朵貼到男人還泛著潮氣的胸膛上。
這樣如小鳥依人一般的姿態,于鳳止歌來說,是從來沒有過的。
許是因為耳朵貼得太緊,原本應該算是微不可聞的心跳聲,在鳳止歌此時聽來,卻覺得每一聲都仿佛有著能震動人心的力量。
伴隨著那穩定而有力的心跳聲,也不知為何,鳳止歌那因馬上就要與趙天南正式相見而略有些躁動的心情,就這樣一點點平靜下來。
因為這三世為人的經歷,哪怕鳳止歌已經與蕭靖北成親了這么一段時間,但一直以來,她卻從并將蕭靖北放在與她同等的高度,在她眼里,蕭靖北更像是一個孩子,一個晚輩,她也習慣了有事無事的就去逗弄他兩下,并以他局促的反應為樂。
可方才那一瞬間,她仿佛從蕭靖北那心跳聲中,聽到了某些他從未開口說過的東西。
那許是一種情緒,一種信念,說不清道不明,卻分明在向鳳止歌傳達著蕭靖北的堅定。
莫名的,鳳止歌就覺有些安心。
所以,對于蕭靖北那脫口而出的要求,她收回方才即將出口的拒絕,轉而點了點頭應道:“好,那,就一起去吧。”
蕭靖北聞言心中一喜,然后突然細細將鳳止歌打量了一遍,明明什么都與從前一樣,但他總覺得,就在之前那瞬息之間,有些什么,好像變得與從前不一樣了。
鳳止歌并不理會蕭靖北那表露于外的疑惑,因先前那個擁抱,她身上也沾了不少蕭靖北的汗跡,于是兩人先后沐浴,然后才坐在一起用了早膳。
早膳很簡單,兩樣養生的粥品,再加上幾碟爽口的小菜。
蕭靖北以為,在經歷了這么多事之后,如今趙天南終于再不能翻身,鳳止歌應該會很急切的想要見到趙天南才是。
可是,與他所想的不同,鳳止歌不僅沒有表現出半點急切,她慢悠悠的用完了早膳,之后又看了一上午的賬冊,直到午時快至,她才合上賬冊準備更衣入宮。
待兩人一切準備妥當,上了安國公府的馬車,鳳止歌才看了蕭靖北一眼,“你很奇怪我為什么一點也不急?”
蕭靖北點點頭。
鳳止歌今天進宮可不是以臣女、臣妻的身份去覲見趙天南這個帝王的,正好相反,她是要在趙天南面前展示自己勝利者的姿態,所以她并未按品大妝,而只是挑了一身看著極為清爽怡人的湖藍長裙。
車廂內,有縷縷陽光從車簾晃動間的縫隙照進來,落在鳳止歌的衣裙上,淡淡的藍色隨著陽光輕輕跳動,仿佛一汪流動的清泉。
伸出雙手接住帶著熱意的陽光,鳳止歌看著自己那在陽光的映襯下更顯白皙的手心,輕輕一笑,“如今該著急的,可不是我,再則,趙天南這幾晚都因病痛而不能安寢,所以昨晚太醫特意用了些安神的藥,好讓他能睡個好覺,藥效只怕得到正午時才能過,我就算再心急,難不成還要早早入宮在他病榻前守著?”
蕭靖北默然無語。
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夫人不是尋常人,可每每聽她如此輕描淡寫間就將宮里的所有動態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仍難免的有些震驚。
“你猜猜,趙天南發現睜開眼時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會是什么感覺?”
鳳止歌笑著提問,那笑意,卻并未到達眼底。
無論如何,她與寒老爺子謀劃了這么久,如今既然趙天南先一步挺不住,今天的見面之后,他們是勢必要分出個高下的。
二十幾年的恩怨,在今天之后總算會有一個結果,只是想想,鳳止歌都覺有些輕松。
相信,如今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趙天南,也是如此想的吧。
鳳止歌與蕭靖北都沒有再說話,但兩人在這沉默之中,卻并覺尷尬,反而都覺這樣的安靜有種難言的悠然。
馬車就在這一路的安靜之中駛進皇城。
宮墻之內是不準馬車駛入的,就算有女眷入后宮面見太后皇后,也都只是拿了小輦接送,但這一次,鳳止歌與蕭靖北所乘坐的馬車,卻在宮門守衛們的視而不見中悠悠駛進了宮,一直駛到了乾清宮外,才停了下來。
待馬車停穩,蕭靖北先一步跳下去,然后伸出手,將鳳止歌扶了下來。
鳳止歌站定之后,抬頭望著乾清宮那堪稱宏偉的大門,面上不由有些悵然。
上次來這里,還是寒素身死的那一天,一晃眼,她闊別這里,就已經有二十幾年了。
不過,再來到這里,能看到不可一世的趙天南像個廢物一樣躺在病床上,想想都夠叫人高興了。
鳳止歌于是抿唇一笑,然后主動握住蕭靖北的手往里走。
乾清宮乃是趙天南的寢宮,更是帝王平時辦公所在,歷來是皇宮里防衛最為嚴密的所在。
當然了,這說的是趙天南病重之前。
就是如今,因為趙天南在乾清宮里養病,里面來往的宮人著實不在少數,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得了吩咐,這些宮人看到明顯不該出現在這里的鳳止歌與蕭靖北之后,只是微微一驚,緊接著就把兩人當作是空氣一般視而不見。
雖然二十幾年沒有來過,但鳳止歌對乾清宮本就極為熟悉,領著蕭靖北沒用多久就來到了趙天南的寢殿外。
帝王的寢殿很是開闊,兩扇朱漆大門正大開著,叫人從門外就能看到躺在龍床上的趙天南。
作為君王的趙天南病重,他的寢殿里本該是太醫與宮人齊齊候著才是,但這時,殿內卻是空無一人,若不是趙天南偶爾在睡夢里輕輕哼上兩聲,那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鳳止歌握著蕭靖北的手,正準備往里走,蕭靖北卻輕輕往后扯了扯她的手。
嗯?
她略帶著疑惑看向蕭靖北。
蕭靖北緊緊捏了捏鳳止歌的手,然后緩緩松開,道:“我在外面等你。”
若說蕭靖北對寒素與趙天南之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一點也不好奇,那定然是假的,可是比起過去的寒素,蕭靖北更看重的是現在的鳳止歌。
鳳止歌微微一怔,沖著蕭靖北露出一個暖心的笑容,然后不再停留,朝著躺在床上的趙天南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