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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
鳳止歌沉吟道:“想必,當年太后與趙幼君母女的瞞天過海之計被人察覺了呢。”
說這話時,鳳止歌話中帶著笑意。
當年趙幼君李代桃僵雖然做得隱秘,為此威遠侯府還遷至湖州城,可湖州城來自京城的達官貴人本就多,說不定就有人無意間見過趙幼君了。
假的畢竟是假的,就看看趙幼君如此費盡心機到底能得來些什么吧。
“侯府和趙幼君那邊都有人察覺到了嗎?”鳳止歌接著問道。
李嬤嬤搖了搖頭。
眼中閃過興味,鳳止歌突然綻出笑容,“既然這樣,那咱們也來加一把火。侯府和趙幼君這邊,把消息擋一擋,不要讓他們聽到什么風聲。至于那個從京城而來打探消息的,對了,查出出自誰手下了嗎?”
提到這個,李嬤嬤嚴肅刻板的臉上露出一個淺笑,“說起來,這個人可還曾與主子有過一面之緣呢?!闭f話的同時,李嬤嬤伸出食指在鳳止歌掌心輕輕寫下一個字。
蕭!
醒來六年,這是鳳止歌第二次接觸到這個醒,她微微一怔,下意識的便想起六年前倒在她腳下,明明離死神只有一步之差卻無喜無悲的少年。
六年過去了,當初的少年,應該長大了吧?
破天荒的,一向對旁人的事不感興趣的鳳止歌問起了安國公府的事來:“安國公世子與那位繼夫人之間的博弈可有眉目了?”
六年前李嬤嬤對安國公府的事還只知道個皮毛,可這六年來鳳鳴閣與鳳儀軒的發展幾乎是一日千里,探得的消息當然不是當年可以比擬的。
見主子難得的有了好奇心,李嬤嬤心中也高興,聞言道:“安國公世子今年年初行了冠禮,又在這之后不久的春獵中得了皇上的青眼,還得了個正五品的實差,如今也算稍稍熬出了頭?!?
“至于那位繼夫人嘛……”李嬤嬤撇了撇嘴,因為主子當年的事,李嬤嬤對一切繼室小妾之流的都深惡痛絕,“前些年還指望安國公有一天能清醒過來,讓她能生下嫡子,可安國公如今都已臥床十六年,雖偶有清醒的時候卻猶如曇花一現,這位繼夫人想必也已經不再對此抱希望了。前些年還故意裝出副慈母的樣子,如今連面子情也不愿意做了,直接打著弄死安國公世子然后從娘家過繼嗣子的主意。這幾年安國公世子不知道多少次擦著死神的肩,前兩個月還又中了一回毒呢,若不是他向來對這位繼母警惕,說不定還就被這位繼夫人得手了?!?
說到這里,想到安國公世子派來的人只是打探個消息,就如此輕易的被發現了,李嬤嬤不由嘆息一聲道:“安國公府,到底還是沒落了?!?
想當年的安國公也是一路戎馬,手下也都是些殺伐果斷的好手,如今怎么就淪落到這步田地了呢?當真是造化弄人。
鳳止歌想起六年前被安國公世子留在枕畔的那只玉麒麟,這么重要的東西都能隨便送人,安國公府怎能不沒落?
現在想想,當年安國公世子之所以留下那玉麒麟,到底是他不知道玉麒麟的作用,還是他知道卻故意如此的?
若是后者,那這安國公世子倒也有幾分有趣。
纖長嫩白的十指托著香、腮,鳳止歌突然來了興味,吩咐李嬤嬤道:“既然這樣,咱們就幫他一把,找個機會讓京城來的人‘查’到他們想要的消息,若是他們遇到什么難處了看著幫上一幫,真是很期待這位安國公世子之后會怎么做啊?!?
皇室公主淪落為妾,還光明正大的謀奪朝庭命婦的身份,這個消息雖然傳出去很能引起轟動,可是這與安國公府又有什么關系呢?看來安國公府里也有許多故事啊。
想到京城,鳳止歌便又想起再過不久就要進京的吳明遠和楊夫人一行,賞荷宴之后,楊夫人和趙幼君怕已兩看生厭了吧,再有楊夫人今日上門討債的舉動,這兩人之間只怕是已經撕破臉了。
既然這樣,干脆就再加把火……
手指在臉上輕輕點了點,鳳止歌一雙鳳眼上挑,眼中染上笑意,“讓人去打聽下,吳明元的升遷什么時候能辦妥,記得在吳家離京之前將趙幼君只是個妾的消息傳到楊夫人耳邊去,對了,可別把趙幼君那層高貴的身份泄漏出去了?!?
李嬤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自去把鳳止歌的命令傳達下去不提。
雙重保險之下,這次,趙幼君隱藏了這么多年的秘密是不是還能繼續隱藏下去?
說起來,搶了別人的東西二十年,如今也是時候還回來了吧。
……
將這些思緒撇到腦后,鳳止歌不再管其他,而是專心陪著慕輕晚安安靜靜地用了一頓飯。
飯畢,又有茶點陸續送上。
先前鳳止歌想著知味軒的飯菜味道著實不錯,體恤李嬤嬤與半夏扶風跟在她身邊同樣少有機會品嘗,便沒讓她們在旁侍候,而是在旁邊另開了一桌。
誰料上前奉茶的知味軒小侍女手上一個不穩,一杯熱茶便順勢潑在了鳳止歌手臂上。
“主子!”
原本坐在旁邊桌子的李嬤嬤三人見狀一個箭步沖過去,李嬤嬤和半夏忙著查看鳳止歌有沒有傷著,扶風則厲眼一瞪,沖著那侍女斥道:“這般毛手毛腳的,難道是剛從人牙子手里買回來尚未調、教?這樣的人都派來侍候客人,知味軒便是這樣做事的?”
一席話說得那小侍女面現驚慌,雙目含淚。
雖然夏衫單薄,但好在那茶不是特別燙,鳳止歌的手倒沒什么要緊,只是身上那染了大、片水漬的衣裳顯然是不能再穿了。
鳳止歌仔細將那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侍女打量了一番,確認這只不過是個意外后倒也沒為難她,正準備喚了那侍女帶她去更衣,卻見一名年約二十許,長相看起來一團和氣穿著一身深色褙子的女子快步進入房內。
先看了那嚇得快要哭出來的侍女一眼,然后又看向衣衫上滿是水漬的鳳止歌,女子彎下腰連聲賠不是:“這位小姐,真是對不住,手下人辦事不利,還請小姐恕罪。”
許是知道這樣的道歉無甚大用,女子又接著道:“為表歉意,諸位的飯錢本店全免,另外作為對這位小姐的賠償,請這位小姐留下府上地址,小店明日定往府上送上一套鳳儀軒最新出的衣裙,不知幾位覺得這樣如何?”
雖然房里還有年長的慕輕晚,那女子卻是看向鳳止歌,顯然已經知曉這幾人里能做主的人是誰。
鳳止歌挑了挑眉,這女子倒也有些意思,即使賠著不是,腰彎下了背卻挺直,還能一眼看出她身上穿的是鳳儀軒新出的衣裳。
有傲骨,有眼力,處事手段也有,在這個講究女人應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年代,倒是個妙人。
鳳止歌本就沒打算追究的,這女子又如此有誠意,她當然也不會硬揪著錯不放,隨意點了點頭便叫那松了一口氣的小侍女帶她去更衣,半夏與扶風緊隨她其后,李嬤嬤倒是留在了雅間里,陪著有些擔心女兒的慕輕晚。
不得不說,知味軒能夠做大不是沒有道理的,不僅有供客人更衣的廂房,里面還布置得極為貼心。
換了一身衣裳,怕慕輕晚等急了,鳳止歌沒有停留,帶著半夏與扶風便回了雅間。
只是,幾人離雅間尚有一段距離,便聽慕輕晚所在的雅間里傳來陣陣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