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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搭檔了一年的多的時間,其實并不算長,但是這對軍政主官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林鳳也習慣了和常凌風搭檔,猛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比常凌風的反應還要強烈的多。也曾經(jīng)試圖向上級首長請求留下常凌風,但是被拒絕了。
常凌風對江北的部隊還是比較陌生的,組建之初,國民黨規(guī)定這支部隊只能在皖南、蘇南、淮南等地活動,不能跨界越境,也不能成立地方政權,更不能發(fā)動群眾武裝,這實際上是套他們頭上的“緊箍咒”,置新四軍于孤立無援的境地。
但是這支富有革命精神的軍隊當然不能坐以待斃,領導人們商定了“向南鞏固,向東作戰(zhàn),向北發(fā)展”的戰(zhàn)略方針。他們突破頑固派的限制,將部隊開赴大中城市周圍,在水陸交通干線兩側和塘渚濕地的廣大農(nóng)村組織群眾,不斷發(fā)展壯大自身力量。
事實上,在大江南北的第一仗就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中進行的,四支隊在蔣家河口的伏擊戰(zhàn),一支隊在韋崗的伏擊戰(zhàn),都具有水陸交通線上的游擊戰(zhàn)特點?!渡臣忆骸愤@個劇本就凸顯了新四軍在蘆葦蕩里的斗爭生活。
因此,常凌風對加入這支部隊是比較向往的。但是,他又舍不得離開這里朝夕相處的兄弟們,頗有些左右為難。
接下來的形勢,對于南方的部隊而言將是異常的艱苦的。
抗日戰(zhàn)爭進入相持階段以后,日軍對南京政府采取以政治誘降為主、軍事打擊為輔的政策。接著,道貌岸然的汪照明出走降日,老蔣制訂了“限共、防共、溶共”的反共政策,進而在湖南平江、河南確山等地制造了一系列慘案,然后升級為三次反共高潮,甚至不顧民族大義,與汪偽勾結,祭起“曲線救國”的靈堂,與日、偽、頑同流合污、相互勾結,欲置中共于死地。
到了南方,也許正能替這支部隊做點什么。
最終,常凌風無條件服從組織上的安排。
當然,上級也并沒有打算讓常凌風只身前往,而是允許他挑選戰(zhàn)斗骨干過去,在江北,他將建立一支新的游擊大隊在敵后活動。至于獨立團這邊,林鳳成了軍政一肩挑,由王成任副團長兼參謀長。
常凌風要離開獨立團的消息很快就在七星鎮(zhèn)傳開了,黑狼、劉一鳴、趙志家、關孟濤、王三炮、鐘家三兄弟、山鷹、黑熊、陳林書、祁山、周寶、田虎、守富、大黃、大勺等一干已經(jīng)確定跟著常凌風南下的官兵自然是忙著收拾行囊、相互道別,還有很多想去又不在名單之列的官兵依舊在私下打聽著有沒有再增加名額的可能性。
終于,離開七星鎮(zhèn)的日子到來了。
這天早晨八點鐘,常凌風和黑狼等人將和獨立團告別,穿過諸多的敵占區(qū)南下,開始他們新的征程。
但是,一大早天還沒有完全亮,劉一鳴就發(fā)現(xiàn)常凌風不見了。
對于常凌風的去向,葉知秋倒是猜出了幾分。她悄悄地向鎮(zhèn)子北側的后山上走去,由于走路很快,酥胸急速起伏,俏臉已快變成了深紅色,她小巧的鼻翼微張,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到了后山,微帶暖意的薄霧漸漸散開,遠處的山巒在晨曦中顯現(xiàn)出起伏的淡影;迎著初升的旭日,鳥兒清脆地叫著,飛向遠方。
葉知秋深吸了一口氣,一雙靜若秋水的美眸四下閃爍,搜尋著。
終于在一座墓碑前看到了常凌風的身影,晨曦中那個身影竟然是如此的柔弱,葉知秋的心驀地一揪住。
她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到常凌風。
那是劉一刀的墓。
“劉大哥,我要走啦……事情太突然了,我來跟你道別……”
常凌風在墳前點燃了三根香,摸著墓碑上的字,慢慢的坐了下來,在墓碑前還有一只燒雞一壇白酒,酒蓋已經(jīng)打開,濃郁的酒香飄散在空氣之中。
但是常凌風知道,劉一刀是愛喝好酒的,只是條件有限,又要給官兵們做表率,所以一直忍著。
“劉大哥,您放心吧,等到了江北,我也會經(jīng)常想起你的,這里以后就拜托政委和王成他們經(jīng)常過來看你……我還記得在石頭山上酒的味道……”常凌風拿起酒瓶,慢慢的將其倒在了墓碑前面,直到三根香燃盡,常凌風還是坐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說著從前的往事。
他和劉一刀之間的故事實在是太多了,若是沒有劉一刀,常凌風也不可能發(fā)展的這么快??梢哉f,常凌風是站在了劉一刀的肩膀上才有了今天的這一切。
現(xiàn)在劉一刀去了,常凌風心里頓時變得空落落的說不出的落寂。
跟劉一刀絮叨了半天,常凌風拎著一個竹籃又挨個走到了王建波、馬曉慶、唐三彩的墓前祭奠,和他們每個人都說了一會兒。
最后,來到了沈雪凝的目前。
“雪凝,對不起,今天過來看你是跟你道別的……”
葉知秋靜靜地站在不遠處,淚眼婆娑。
忽然,常凌風吹起了哨聲,悠揚輕靈。
葉知秋從旁采了一束鮮花,捧到了沈雪凝的墓前。
常凌風看了看葉知秋,沒有說什么,彎腰拔去墓上的草根。葉知秋滿心疑惑,卻不敢作聲,見狀也跟著上前拔草。然后不待常凌風吩咐,便打開提籃將里面的祭品一一擺到墓前,再退到常凌風身后。
她以為常凌風會繼續(xù)說話,不料他什么也沒有說,只獨自站在墓前,沉默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陣陰風吹起,草葉旋飛。
常凌風方坐下來,執(zhí)壺倒了三杯酒,一一灑在墓前。
常凌風忽然幽幽一嘆:“雪凝之后,再無雪凝。你當日離我而去之時,可也懷著一腔不舍嗎?”
葉知秋只靜靜站在一邊,看著,聽著。
卻聽得常凌風不再說話,表情漸漸趨于平淡,看似并無悲傷之感,可葉知秋卻看得出來,常凌風對沈雪凝那種愛意并沒有隨著時間的消逝和沈雪凝的離世而消解,反而已經(jīng)入了骨髓,無可化解。
葉知秋咬著嘴唇,她覺得沈雪凝是幸福的,即使香消玉殞了還有人愛著她想著她。
忽然常凌風目光微迷,向晨曦中傲立的白楊林投去欣賞的一瞥,緩緩的道:“離家猶是少年身,歸來已成報國軀。很多官兵都說過‘等打完仗就回老家’,短短的一句話,卻是他們走上戰(zhàn)場前最真摯、最樸素的愿望。沒想到,很多人和我們天人永隔。我們經(jīng)歷了一段歷史永志不忘——團結御侮、浴血奮戰(zhàn),像雪凝一樣的中國人義無反顧投身到抗擊日本侵略者的洪流之中,血戰(zhàn)到底、抗戰(zhàn)到底,中華兒女譜寫驚天地、泣鬼神的愛國主義篇章。”
葉知秋先是一怔,隨后跟著喃喃地說道:“惟愿山河無恙、家國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