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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璟回到王府的時候,銀平正在王府門前打轉,看見嚴璟牽著馬慢悠悠地走來立時迎了上去:“我的殿下啊,您總算回來了,您再不回來……”
嚴璟把手里的馬韁轉交給一起迎上來的門房,側頭看了銀平一眼:“我再不回來怎么?”
銀平苦著一張臉一面跟著嚴璟往府里走:“您再不回來我也不能怎么,可能只有提著頭回都城向淑妃娘娘請罪了。”
嚴璟輕哼了一聲,低頭看見自己黑色的外袍上沾染了許多的塵土不由皺了皺眉,隨手撣了兩下,才又道:“昨日我不是傳話回來說有要事要辦嗎?怎么還這么大驚小怪。”
“您又沒說會整夜不歸啊,”銀平忍不住道,“還是孤身一人,連個侍衛都沒帶,我連您去哪了都不知道,想派人去找都不知道去哪里。”
“出了趟城,辦完事城門也關了,便沒來得及回來。”嚴璟隨口道,“讓人準備熱水送到我房里。”
“是。”銀平應了一聲,突然驚道,“您昨晚都沒在城里?孤身一人難道是宿在野外嗎?”
“去了趟戍軍大營。”嚴璟扯著袖口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抬眼朝著銀平看了一眼,“此事不要與別人說,咱們王府跟西北戍軍可沒什么交情。不,不僅沒有交情,簡直是老死不相往來。”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輕輕笑了一下:“前幾日我剛回府的時候不是讓你把他們送來的賠禮退了回去嗎,你找兩個人在城里傳一下,就說我回來看到東西氣急敗壞,將收東西的人罵了一頓,說以后府里的人不準跟西北戍軍的人打交道,我府里更不能有西北戍軍的東西。”
銀平簡直目瞪口呆,怎么自家殿下在外過了一夜,就跟西北戍軍結了仇,但打量著他的表情,又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忍不住問出了口:“您那日不是說已經收過了賠禮才讓人退回去的嗎,這么傳出去,不是會讓人以為咱們王府跟戍軍有嫌隙,這云州城盯著咱們的人也不少,要是不小心傳回都城,說不定還會說殿下您……”
“他們說我的還少嗎?差這么一句?”嚴璟輕哼了一聲,“況且,我要的就是傳回都城。”
銀平看著自家殿下,完全不理解他為何要給自己編造這樣的事情,忍不住憂心忡忡:“都城的事暫且不提,可這樣會不會影響您與西北戍軍,尤其那位宣平侯的關系?咱們初來云州,是不是還是先不要與人結怨?”
“我與宣平侯之間的關系如何,是我二人的事情。”嚴璟不知想起什么,唇角居然漾出了一絲淺笑,極淡,很快便消失,但確是與往日那些嘲諷的笑不一樣的,他朝著銀平抬了抬下頜,“你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若是還能再加些內容就更好不過了。總之,一定要讓人覺得,自從我回了云州便與那宣平侯針鋒相對,明里暗里處處作對,瑞王府與西北戍軍的關系也是微妙至極,勉強維持表面的平和。”
銀平不明所以,但嚴璟的語氣十分篤定,便也不再質疑,點了點頭:“是,殿下。”
交待完了顧慮的事情,嚴璟松了口氣,指了指銀平:“先讓人準備熱水,再給我找一身干凈的衣服,就昨日他們送回來那件墨綠色的外袍吧。”話說完,又自己反了悔,“不,還是隨便找一件別的,墨綠那件你好好地替我收起來,沒我的允許,旁人不得觸碰。”
銀平倒是第一次看見嚴璟如此重視一件衣衫,想著可能因為那件是從都城帶回來的,畢竟是淑妃娘娘的心意,便也不覺詫異,應聲之后轉身去吩咐人燒水。
一切又恢復成嚴璟初到云州時的樣子,每日睡到日曬三竿才起,看看書,得了興致寫幾筆字,甚至畫上一幅畫,在府里四處轉轉,到城中喝喝茶,聽聽書,安靜而閑適,悠閑而懶散,但嚴璟偶爾會覺得仿佛少了些什么,所以,生活還是有了那么一丁點的變化。
比如,嚴璟抽空去了趟馬廄,看見里面幾匹老的老,瘦的瘦的馬之后,便吩咐人去打聽去哪里能買兩匹好馬回來,還順帶要銀平去請一位更精心的馬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