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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嵬微微蹙眉，似乎是想要如何解釋，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要是不舍得，方才又何必答應(yīng)人家，因為對方年紀小就可以不用守諾了嗎？”

崔嵬回過頭，看見嚴璟不知何時也吃完了飯，正斜倚著門口的柱子看著他二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道：“從我開始習(xí)武便帶著這把劍，若是早些年倒沒什么，這幾年上陣殺敵沖鋒陷陣，不知用它……”他舔了舔唇，看了虎子一眼，沒把后半句話說完，“那劍上沾染了太多殺戮，多少有些不祥。”

嚴璟抱著手臂看了他一會，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擰著眉朝他手里的劍看了一眼，那劍還真是不知沾染了多少的血腥，其中甚至還有自己的。他回過頭，朝著不遠處的侍衛(wèi)抬了抬下頜：“去我房里把我的劍拿來給給小朋友瞧瞧吧。”

侍衛(wèi)愣了愣，目光朝著那小孩看去，又看了看同樣驚訝的崔嵬，最后才回過神來，抱拳應(yīng)聲：“是。”

嚴璟又重新靠回了柱子上，朝著虎子道：“你這個哥哥的劍看起來那么寒酸，有什么好瞧的。你不如叫他舞一段劍給你看看，可比看那劍身要值當?shù)亩唷！?

第二十三章

虎子回過頭看了看嚴璟，似乎是在判斷他說的話。這孩子在面對崔嵬以外的人時，確實是有些怕生，尤其對上嚴璟那微微上揚，有些冷漠的眉眼，更是忍不住心生畏懼，他朝著崔嵬身后躲了躲，確認嚴璟看不到自己之后，才朝著崔嵬小聲問道：“哥哥哥哥，可以嗎？”

崔嵬扭過頭朝著嚴璟看了一眼，對方還是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面上也沒什么表情。崔嵬想了想，笑著拍了拍虎子的頭：“那你去那個哥哥旁邊站好。”

崔嵬話說完，兩個人同時看向他，表情看起來都不是很情愿，卻沒有人出言反駁，就像僵持住一般一起盯向崔嵬，最后還是虎子先乖乖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看了嚴璟一眼，而后深深吸了口氣像是鼓足勇氣一般朝著嚴璟走去。

嚴璟看著那小孩怯怯的樣子，又想起他方才與崔嵬親親熱熱的模樣，突然很想拉著他問問，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人，最后卻只是輕哼了一聲，由著虎子來到自己身邊，二人一并將視線轉(zhuǎn)向了崔嵬。

被一大一小兩個人盯著，崔嵬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劍，定了定心神，再抬眼時，長劍已然出鞘，在月色之中閃著讓人膽寒的光芒，而那雙原本還有羞意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堅定。

嚴璟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原本抱在胸前的雙臂也不自覺地放了下來，他甚至沒有察覺，自己幾乎已經(jīng)是屏息凝神，一雙眼牢牢地鎖在那少年的身上，盯著他的一招一式，一舉一動。

身在天家，嚴璟見過無數(shù)的武功高手，包括當初負責(zé)教習(xí)皇子們武藝的師傅也都是個頂個的技藝精湛。但崔嵬與他們都是不一樣的，他并沒有什么繁復(fù)華麗的動作，卻招招利落，嚴璟相信，若是此刻他面前有個對手的話，早已被斬于當下。

這少年這一身讓人驚艷的武藝并不是出自什么名師，而是源于無數(shù)次在敵陣之中出生入死摸爬滾打。

嚴璟看得正專注，身后傳來了腳步聲，他微微側(cè)目，看見侍衛(wèi)捧著自己的劍而還，目光也忍不住看向院中的崔嵬，有詫異還有驚嘆。嚴璟朝著崔嵬的方向抬了抬下頜：“你在他手中能過多少招？”

他不問是不是崔嵬的對手，而是直接問能過多少招，讓侍衛(wèi)多少有幾分汗顏，他偏過頭又朝著那月下的少年看了一眼，思索道：“奮力一戰(zhàn)的話，大概還能支撐一陣。”

“嗯，”嚴璟應(yīng)了一聲，沒有再多言，而這時崔嵬已經(jīng)收了劍勢，抬眼發(fā)現(xiàn)看著自己的人又多了個，忍不住抓了抓頭發(fā)，小聲道：“就這樣吧。”

一旁的虎子這才回過神來，不住地拍著巴掌，幾乎是雀躍著上前抓住了崔嵬的衣擺：“哥哥你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