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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抬頭,看到了一位滿面笑容的美婦,她嘴角眉梢皆是笑意,見到蘇苑娘抬頭,她“噗嗤”一聲笑出聲,伸指點了點蘇苑娘的頭,朝蘇苑娘親熱道:“你呀你……”
可真是傻,名不虛傳。
常氏一族大宗主嫡一門少年家主之名,顏燕娘早如雷貫耳,他名聲之下的未婚妻蘇氏之女,顏燕娘也是聽過不少關于她的傳聞,傳聞最盛的,莫過于她三魂七魄少了一半,不通悲喜的呆傻之名。
皆道如若她不是蘇家女,哪進得了常家門。
果然耳聞不如眼見,蘇家女是呆傻,但此呆傻不是彼呆傻。
這傻呼呼的,一看就是名門才會出來的那種不諳世事、不通世情的女兒。
顏燕娘都舍不得說她呆傻,回頭就朝坐在身側的自家老姑母笑道:“這種赤誠的小娘子,我是好些年沒見過了,被她這么一襯,我可不就是那多年老火燒的老灶頭,渾身除了黑這個色,就沒別的色了?!?
“哈哈……”她這一自行打趣,在場的人皆放聲大笑了起來。
第22章
“你這促狹鬼?!币恍腥诵Φ们把龊蟮?,老姑母嗔怪地拍了下顏燕娘的手,轉過頭,見那小娘子睜著黑白分明的眼好奇看著他們,心下對這孩子也起了憐惜心,一臉愛憐與孩子道:“她是自個兒打趣自個兒,不是說你?!?
蘇苑娘是聽明白了的,自是知道不是笑話她,但長輩特意與她說,她也沒作辯駁,當下點頭,當是知曉。
“哎呀,不行了,”見她是如此乖巧,顏燕娘對眾人放聲大笑道:“我就是那黑芝麻餡做的心,也要心軟了?!?
她把那兩只內鑲著兩頭飛鳳的玉鐲脫下,稍稍端詳了一下,往小娘子手中塞,笑道:“這鳳鐲一看就喻意非凡,不是凡品,豈能隨便給人?你的心意我領了,快快拿回去。”
“我娘親給的,”是有喻意,東西也貴重,但蘇苑娘收了人家的禮,給出去的也沒有拿回去的意思,她搖頭,“給你了就是你的。”
又道:“此物之于我,與你此前予我之物于你同等重要,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重要的換重要的,你看重的換我看重的,理應如此。
“嘖。”顏燕娘這下真真不知回什么才好,回頭朝老姑母看去。
老姑母思忖這是大宗家主夫人的回禮,燕娘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常家人,但也是她常家的親戚,這份禮收了也好,領了這個情,回頭多走動一些就是,便開口做主道:“這也是家主夫人的心意,回禮是貴重了些,但燕娘你就收下罷?!?
“我還是長輩,哪有收小輩如此重的禮的事?!?
“也是你們投緣,你有那份心,她也有那份心,難得?!痹趫鲆矝]有像她那樣一摘就把身上最貴重的摘下來的。
“是了?!边@種見面,都是隔著幾層的親戚,沒有那給出貴重見面禮的說法,皆是意思意思下,顏燕娘也是見到小娘子喜歡,又想自己是借居常家客舍的身份,便把貴重的給出去示個好,這下好得了好,她再推托下去就要讓人多想了,尋思還是見好就收,莫節外生枝才好,便笑著應了。
這禮她也不會白收,回頭尋機還上就是。
出了這一檔子事,老姑母有意為侄兒媳婦應付,自行引了話頭說話,與蘇苑娘慈祥道:“剛從娘家出來,到了我們常家,可還習慣?”
不習慣,地方是熟悉的,不討厭,可人還是有那么幾個很是不喜的,但也多了幾個見了不討厭的。
她還要在常家多呆一些時日,也不知何時才走,在別人的家要知禮,蘇苑娘回應老姑母道:“你們很好。”
是你們很好,而不是習慣、喜歡常家,在場的人一想主府庶長嫂這些日子的上跳下竄,個個皆有所了悟。
這還真不是個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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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時辰差不多,不等這內苑說話,寶掌柜的就來了,說伯老爺叔老爺那邊有請夫人過去見禮。
蘇苑娘這廂剛與內眷們用過早膳,口還沒漱,寶掌柜的消息就送來了,不想讓人等,她漱好口就與眾人告辭,她一走,內苑眾婦三三兩兩的按合得來的坐做一堆說話,難免要評斷這剛見面的主府夫人一句。
不傻,
是個明白人,那性子是個給幾分好就還幾分好的,之前的事哪怕是她做出來給人看的,一對價值千金的飛鳳鐲說送就送,說明她就不是個小氣的人,絕計要比蔡氏那個見利是圖,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要強百倍。
常家這次有身份來參加婚宴的內眷都是正妻,皆是在家里掌著家的,這次大宗少年家長成親,夫婦二人皆來得正式的,一為禮,二也存了點想看看家主夫人的心。
婦賢,家和,之前老家主隨著性子來,常府還能勉強維持住樣子,托了當家夫人樊夫人是個能忍辱負重的性子的福。
大前年樊家被派守最西北邊疆,與臨蘇遠隔萬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被召回,樊家已當不了少年家主的后盾,可能還需家主在京都大肆出力運作召其回來,而蘇家很有能耐,但這位蘇氏女不是本家女,她是分家的人,還是被外放出家族當替罪羊羔家出的女兒,到底能幫得了常家幾分還說不定,眼看常家本家有幾分起色,想著常家家族以后的幾位族老們還是更寄希望于這位當家夫人是位能當家的賢婦身上,這才是福至子孫族人的正道。
如若當家夫人不行,他們也想早就準備。有族老就希望從自己身邊出女進常家,幫著家主打理家事。
但此為下策,此前常家就是因寵妾滅妻倫常不分,嫡庶不顯,才招來了樊家的大鬧,如若蘇氏女不是一無是處,這讓妾室來分權的下策萬萬不能出口。
這次常家各分支來的人多,想法也諸多,幾個族老碰面之后一商量,尤其在見過蘇讖之后,他們也覺得此事還是從長計議,靜觀其變的好。
當然,這當家夫人還是要見的。
蘇苑娘過去的時候,那幾個族老已得了自家夫人著人悄悄送過來的話,得知不是個傻的,而且有幾分聰明,五個族老叔伯當中,有那一兩個是明顯滿意的,下人一退,有那與常伯樊走得親近的族叔就對常伯樊坦言道:“你叔祖母送話來,說你得了一個聰慧明禮的妻子,蘇老爺我已親眼見過,如傳言一致,是個氣度極其不凡的大文豪,胸中藏丘壑,筆下有山河。你這福氣著實不淺。”
樊家沒了,來了一個蘇家,老天就是要幫他。
“承蒙叔祖、叔祖母看得起?!背2疁匚幕氐馈?
“傳言有假,不是個傻的?”一伯祖父撫須道,傻字一字隨便就出了口,話語頗有些不客氣。
常伯樊朝他望去,微微一笑,未明真假。
這位伯祖父輩分雖高,但只是小宗庶支出來的人,他高的是輩分,不是身份,本家敬他七分他就得七分的敬重,給三分,他也就只有三分而已,遂常伯樊不答,他心下惱怒,但也只以面上不好看,斥責的話卻是不好話,只是當場拉下臉來表示他的不悅。
在場的人,誰以后看重,要走動,常伯樊離下定主意已不遠。這伯祖父一家在廣山一帶過的很不錯,為家族中事出過幾次銀錢,加上他的輩分,這幾年在族中很能說得上話,但說得上話和輩分不是常伯樊最為看重的,他看重的,是能聽話跟著他走的。
這伯祖父一系,看來還是適合守
著廣山。
“六公家的叔奶奶都說是聰慧明禮了,她眼光高,能入得了她眼的想來就是極好的了,”另一位叔祖父笑瞇瞇地開口,捧了先前說話的六公,又順了常伯樊的心,“老夫都有些等不及要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