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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他發了狠,蘇苑娘被弄疼了也未吱聲,半夜她被他親醒,聽他在耳邊不斷叫她,蘇苑娘乏倦得很,卻是心亂意麻睡不著,合著眼假裝睡了。
不知是何處不動,他居然察覺到了,伸過手來掩她的眼。
蘇苑娘也未聲響,在他無聲的安撫下睡了過去。
第二日,蘇苑娘剛起不久,寶掌柜帶著他下面的人就來了,見到寶掌柜,蘇苑娘淺淺笑了一下,問他:“你孫兒快要出生了罷?”
寶掌柜沒想夫人知道這事,笑道:“快了,大夫說是頂多是四月底五月初的事,沒兩個月了?!?
“到時候就有得忙了?!边@是寶掌柜的第一個孫子,他本有三子一女,現在活著的就一個兒子了,他早早就讓兒子成了親,盼了兩年才盼到這個孫子,寶掌柜對他如珠似寶,還起了個賤名叫壯壯,后來也是幾經險難方才養活。
蘇苑娘去了京城后,那個時候寶掌柜膝下只有一個孫子了,老媳婦和兒子都去了,兒媳婦他嫁,但他還是常伯樊手底下最得力的大掌柜。
“托夫人吉言,忙好,有得忙就好?!睂氄乒裣矚庋笱?,笑得像個彌勒佛。
“是了?!碧K苑娘也未多寒暄,請他入座,“我們先走一下菜單,在上午就把祭祖當日所需的東西都定下來,你也好帶人采辦?!?
“是?!币簧衔缇徒远ㄏ聛?,時間怕是不夠?但寶掌柜也不多說,順著夫人來,盡量按著這時間走。
寶掌柜怕時間不夠,定的時候下的主意很快,“老爺說了,今年臨時起意才定的祖祭,匆促起意,也不弄大了,規模小點,盡量小而善,族老們也是這個意思,是以小的也建議,這……”
寶掌柜把宴單念了出來,主菜小菜上齊,皆是十六碗,比他們成親時的十八碗只少兩碗。
“添兩道,成十八碗,多的兩道由我莊子上拉來?!?
“這個……”
“就這么定了,下面紙錢元寶香燭這些,鋪子里可有現貨?”
“有?!?
“由哪幾家鋪子出?”
一個上午,蘇苑娘與寶掌柜的就把所有瑣事定了下來,寶掌柜走的時候口干舌燥,出去了連喝了兩杯茶方才緩過來,路上碰到柯管家,他朝柯管家連連拱手,笑道:“老柯,以后你可算是輕閑了?!?
柯管家不解,接過寶掌柜手中的禮冊一看,不由問:“都定下了?”
“都定下了?!?
“這么快?”
“夫人拍的板!”
“老爺那邊的意思是?”
“都聽夫人的!”
“那就好。”柯管家把冊子還回去,沉思了下,嘆道:“畢竟是大家閨秀,從小吃的飯,經的事就跟一般人家的不同?!?
“要不,你當老爺為何如此心悅她?”寶掌柜笑著連連搖頭:“娶妻當娶賢,老爺可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我們吶,還是尊著敬著的好。”
蘇家的女兒,理當如此,就是有些也不茍言笑、太過于端正了,不過娶來當家是好,至于紅袖添香,等以后再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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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來了不少親戚探望蔡氏,便是蔡母也來了,她這一來,還來不及蘊量發作,就見蘇家一聽說常家要祭祖,拉了不少供品來。
連蘇讖都來了。
蘇讖先來的不是常府,而是常家供親戚客人住的常家客堂,客堂離常府不遠,獨立而建,蘇讖一進去就直奔年長的那幾位,說是給老人家請安問好來了,把常家那幾位老人敬得笑得合不攏嘴。
蘇讖告辭時,被常家的人圍著送進了常府,人員之多,聲勢之浩大,令人側目,不久不說常府,就是整個臨蘇城都知道,蘇讖蘇老爺,之前衛國的老狀元郎去了女婿家,給女婿漲面子去了。
蘇苑娘正忙著讓人把庫房里祭祀能上的東西拉出來,為日后好跟蔡氏清算,她帶著管家和管事守在庫房清點,上帳。
她做事一絲不茍,且不茍言笑,一上午下來,跟著她的一群常家管事在她面前因緊張出了不少錯,還弄濕了幾匹麻布,場面一時混亂,末了連幫工的下人都不敢噤聲,做事快手快腳不敢耽誤時辰。
父親的到來,出乎蘇苑娘的意料,沒有遲疑把手中的帳本交給了身邊的二管事,“你來,我去去就來。”
“小,小的來?”二管事之前為在新主母面前邀功特地表現了一番,后果就是弄濕了庫房里最后幾匹用來做孝衣的麻布。
“你來,莫慌亂了?!笨鹿芗矣惺略谏恚唤唤o他是最好的,不過二管事也是老人,就是好大喜功,平時辦事還算麻利,一碰到東家和能做主的,手腳就有點飄。
但人無完人,能做事的,有一份忠心的,便是好下人,蘇苑娘前世不是苛刻之人,再來一世,她也只厭惡該厭惡之人,報復該報復之人,二管事此前與她無仇,今后也不會與她有恨,能用就用罷。
前世二管事離開常府出外打理常府的鋪子,也是打理得不錯的,還立過功,想來是有幾許真本事的。
“哎,是,老奴領命,老奴知道了,請夫人放心!”二管事一看夫人不計前嫌,還有些器重他,一時之間眉開眼笑了起來,覺著夫人也不是那么令人生畏。
他笑了,蘇苑娘也覺著這管事那張臉也有些順眼,朝他點了一下頭,多言道了一句:“好生做事,辛苦。”
說罷,她轉身帶著丫鬟們走了,卻把二管事喜得以為得了她的青睞,往后肯定絕對有那好事等著他。
他也不圖多的,只要多經手幾次采買,摳那幾十一百兩銀子來就好。
回房路上,蘇苑娘聽說在外的常伯樊已匆匆回府,父親已有他交待,她便著人去問話,先行回了房間換衣服。
不多時,知春來報,說老爺姑爺請她過去。
這廂,大客堂中,蘇讖正與在他對面正襟危坐的常孝昌說話。
常孝昌只坐了椅子的小半張,雙手垂直放在腿上,偏首側耳,恭敬地聽著蘇讖跟他問話,等蘇讖問罷他老師是否安好,常孝昌嘆了口氣,“自去年府中師弟那一出事,師母過逝后,老師精神已大不如以前……”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