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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當家這般行事,蘇家那邊聽了,絕對是再舒坦不過了。
幾位跟著常伯樊多年的掌柜看遍了他們小伯爺的行事,這時候也是沒想過他們家當家單單只是情至而動,都心道當家已如此為夫人作勢了,她若是不感動,也是說不過去。
“請老爺安,請夫人安。”
他們近了,下人們的請安聲再行響起,愈發地響亮。
蘇苑娘抬眼看了眼空中的傘,也未多行注意,眼睛放在了那些站在細雨中低頭站著的人頭上。
前世她掌家,也是全府的人都被常伯樊叫來了,不過,常孝松院里的一些人沒來,還有幾個有點身份的老奴托事告病沒來,后來常伯樊找了由頭罰他們,蔡氏找她來說情,她還真說情了。
也是傻。
蘇苑娘看著人頭進了大堂,等他們進去,由柯管家領頭的大小管事,還有外面經手生意的掌柜們方被傳召進去,一一自報來歷身份。
這一自報,足足一個多時辰,蘇苑娘個個都聽得極為認真,聽罷,比較了一下,偏頭問身邊的男人:“老爺,都來了?”
從自己的人報過己身,輪到大房三房那的時候,常伯樊就聽出了不對來了,大房那邊的有十幾個人沒來,其中有幾個老奴以前是他父親身邊的人,三弟那邊的倒是都來了。
“有幾個沒來。”常伯樊淡淡道,看向柯管家。
柯管
家上前,“回老爺,回夫人,有幾個老家人身子不舒服,怕今日過來沖撞了夫人,便告罪沒過來。”
“嗯,”常伯樊漫不經心應了一聲,看向苑娘,神色淡淡,臉上沒有絲毫往常面對她時的笑意,“無礙。”
父親已死,大房還敢鬧騰,怎么說也是仗著身上流有常家的血,而為奴者竟敢,那就是大房撐的膽——大房給的膽,甚過他家主的威,以往無事也收拾不到他們,此后也得動下手了。
是無礙,前世他也說了一模一樣的話,蘇苑娘以為他的無礙是沒關系,不在乎這幾個人來不來,這世她才聽明白,他的無礙是用不著在乎他們來不來,他會讓他們明白不來會如何。
前世他……
前世他不是沒有護過他。
舊事重憶,看著如前世一模一樣,毫無變化站在她面前的人,聽著一模一樣的話,那些話竟有了不一樣的意思,這一刻,就如被當頭敲了一棒,蘇苑娘頭昏眼脹,恍惚了起來,突生悲涼。
前世她竟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居然這般早早就出現了。
怎會如此?
蘇苑娘的心一下子就像高空的瓶子,突然砸在了冰涼的地上,碎成了一片……
她驚得渾身一抖,后背生寒。
“苑娘?”他叫了她一聲,聲音有些慌。
蘇苑娘咽了一口口水,朝他望去,她盡全力抑制住心里的慌亂,與他道:“好。”
他想收拾便收拾,她不會插手求情,還會幫他。
慌亂中,她抓住了腿邊他垂下的衣袍,別過頭,不敢看他,看著眼前那些府里當事的管事掌柜們:“你做你的。”
常伯樊怔了一下。
“繼續。”蘇苑娘緊緊抓著那一角衣袍,忍下心中所有的亂意,朝柯管家道。
“這是府里的帳薄,還有庫房的鑰匙,”柯管家一時沒聽明白夫人那句“你做你的”的意思,但見當家已朝他點頭,便放下去想這句話,把準備好的帳薄鑰匙等物件奉上,細細說道:“大帳小帳,公中銀兩,皆在這幾箱帳薄里了,今年開始,府里的記帳方式已跟去前的有所不同,此事郭管柜的會帶著帳房跟您一一道明前后差別……”
常家今年的帳薄,是常伯樊的人記的,自過年后,常府就由常伯樊的人打理,但那是為他打理生意的人,府里的事他們的身份管來也是吃力,為此幾個掌柜也是惹了不少閑言碎語,常孝松后來更是以此為罪證,上告常伯樊不遵父親遺命,請進外面為虎作悵的人,進府虐待欺壓兄嫂,當家不仁。
這亦是他們成親后,常伯樊迫不及待要把常府交到名正言順能主持常府的她手中之因。
柯管家的話與前世無異,蘇苑娘卻是聽得極為認真,把大小事情按重要次序在心中羅列了出來。
前世因她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不知常府里諸多只有自家人才知道的門道內幕,讓蔡氏鉆了不少空子,偷了不少銀錢往娘家送,蔡家也因這些銀錢往上差點松動成功,如若不是常伯樊及時發現攔截下來,蔡氏要多一個升官的爹。
就是柯管家,也不知道這當中有大房可鉆的空子。
其中庫房里存著一幅壽松畫,常孝松后來用借畫思親的名頭,把這幅他曾獻給常父做壽的畫要了去,結果里面竟藏著十萬兩銀票。
這十萬兩銀票,是常父私下吞墨得來的,來歷極其不光彩,涉及一件殺官殺親案,為掩下此事,為了常府和常父名聲,常伯樊不得不出手保下常孝松,花了數以倍計的人情和金銀抹平此事。
常府也差點因此被毀于一旦。
那時,蘇苑娘已不太見常伯樊了,搬出了飛琰居,只知他為此事臨蘇京都不停跑動,這事擺平后他還大病了一場。
這一世,如若他真有護她之心,走之前為他了結此事,當是還情罷。
如此說來,她要做的事不少,想著,蘇苑娘不由更是打起了精神,聽到柯管家所說的地方含糊,她且不解的地方,還打斷了他,多問了幾句。
她專心至致,常伯樊見她如此認真,便半句話都未插,眼睛來回在她與柯管家身上打轉。
等蘇苑娘問完出來,天上的雨由小雨變成了連綿不斷的細雨。
外面的仆人皆走了,常伯樊接過南和手中的傘,與有些錯愣的她微笑道:“我們在里面的時間長,便早早讓他們退下了。”
已是午時了,遠遠的,有那廊下打掃的仆人看到他們,在向他們請安。
好威風啊,前世,大房院里那個侍候過老當家的老奴見到她,如此說道。
是有些威風的,前世蘇苑娘不覺得,如今卻有些這般認為了,她抬頭,看著他,問他:“我可威風?”
那么多人不管想來不想來,都得來拜見她,不來還得被罰被教訓,是威風的。
“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