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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娘卻是小小聲地,似是拿他沒有辦法地嘆了口氣。
常伯樊的笑意更深了。
見他笑逐顏開,眼眉飛揚,蘇苑娘更想嘆氣了。
父母也好,他也罷,不知為何如此怡悅歡欣……
上輩子這天也是這樣,爹娘很高興,他也很高興。
她總是有一點不是很明白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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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上,蘇苑娘一直忙著吃,娘親為她夾菜,夾的都是她喜愛的。一桌的菜,大半皆是蘇夫人親手所做,蘇苑娘許久沒吃過了,埋頭吃著飯顧不上說
話,吃到最后,菜堵在了喉管咽不下,哽得她直打嗝。
“娘,苑娘飽了,這些我來罷。”常伯樊拿走了苑娘面前那只堆積如山的碗。
“來,喝口水。”常伯樊把碗拿走,又端起了水杯,試了試水溫,見溫熱宜口,把茶杯往她嘴邊送。
蘇苑娘喝了一口,撫了撫胸口,抬頭朝爹娘看去,沒想到卻是看到了他的臉,這才意識到剛才是他喂她的水。
蘇苑娘馬上朝另一邊看去,找到了爹娘,卻見爹娘一個比一個欣慰地看著他們。
果然是這樣,有些事還是沒有變。
上輩子也是這樣,他是個好女婿,會照顧她,爹娘很放心,于是對他對常家人都很好,她聽父母的叮囑,對常家很上心,勤儉持家,悉心打理家事,竭力盡主母之責。
但常家人并未悉心對她和她的爹娘。
這世不能如此了。
是以,等膳后常伯樊被爹爹叫去說話,蘇苑娘隨娘親回了房,就想開口跟娘親說與常伯樊和離的事。
正當她想著怎么開口的時候,就聽娘親先開了口,笑著問她道:“這身衣裳是你兄嫂添的衣物里頭的一身罷?我兒穿著真好瞧?!?
是的。
說到兄嫂,蘇苑娘就把和離的事暫時拋卻了,點頭與娘親道:“這衣裳和頭面是一套,可貴了是不是?”
蘇夫人擼開女兒的衣袖,看著她白玉手腕上的藍寶石嵌金鐲,又掂了掂女兒戴的同色的金玉項圈,滿意頷首:“是很貴重,這藍寶石不見絲毫雜質,難得每一顆皆是這等品質,這一整套下來算得上是上上品,就是戴去面見那身份特別貴重的貴人,也是配得起的,這一套已足夠當傳家寶了,你要擱好了?!?
“哥哥給我添了好多嫁妝,娘親,你說哥哥手頭現在還寬裕嗎?”
“這……”蘇夫人遲疑。
大兒現在是為官了,但他只是應天府中一介小官吏,上有上峰要打點,下有同僚要籠絡,若說寬裕……
本家那邊每年會把營生所出的盈利分給各房,他們這一枝雖然出京了,但盈利還有他們的一份,為大兒行事方便,這份錢自大兒進京都就放到了他手里,錢不少,但只能說夠花銷,大手大腳卻是不能的。
自從把這份銀利轉到了大兒手中,他們就沒給過大兒銀錢了,每年皆是大兒往臨蘇給他們送節禮,他們也有往京都送,但論貴重,沒有大兒給他們的貴重。
本家那邊是沒有遺棄他們,營生所得還有他們的一份,但老爺畢竟不在本家了,他被分了出來,給的營生也是看在他為本家所做的犧牲上,本家自家人的人情世故走動能從公中出,她兒卻是不能。
京都的人情走動有多費錢,蘇夫人是清楚的,這要是走動得頻繁點,往上松動得勤快些,銀利哪夠花。
“娘親?”
蘇夫人回過神,道:“小孩子家家的,算這些干什么?你哥哥手里寬裕得很,用不著你操心。”
“哥哥嫂子給我添了三大箱,好多啊?!?
“他們人都不回來,”蘇夫人埋怨,“給你多添點嫁妝怎么了?”
“可是有事?”蘇苑娘仔細跟母親說,“哥哥身為兄長,對我向來愛護有加,嫂嫂跟兄長是一條心,自來得了那好的精細什物,就會給我們送來,如此有心,不會我出嫁都不回來,想來實在是有那大事為難,才無法脫身?!?
蘇夫人一琢磨,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拉著女兒的手站了起來,“你長兄自幼離家去京,跟我們書信從來只報喜不報憂,聽你這么一說,我也覺著不對勁,不行,這事得叫你爹爹寫信去查,你現在就跟我去找你爹爹?!?
事不宜遲,蘇夫人是個想到事就立馬去做的人,當下拉著女兒就往老爺的書房走。
第8章
書房內,蘇讖坐在書桌后,常伯樊站于前。
“小婿于不日想把府中中饋交予苑娘主持,不知岳丈大人……”常伯樊恭敬站在書桌前,“意下如何?”
把掌上明珠嫁予常伯樊之前,蘇讖連著幾年不斷為難過他這個女婿,目的是為考察此人的人品,見識此人的能力,但凡常伯樊不能托付終身,他不會把他們夫妻倆的女兒交給此人。
女兒沒出嫁前,他對女婿諸多為難,只為看清女婿本性,如今小夫妻倆已然成親,蘇讖就不會再端著以前的大架子。
為了苑娘,他這次與女婿說話,一開口就很是和顏悅色,含笑道:“這是苑娘為妻為婦本份,理當如此?!?
“苑娘她……”
“如何?”
“小婿有些擔心她可能要面對諸多……”常伯樊措辭,末了還是坦承說出心中話,“諸多刁難。小婿此前忙于府中營生,常不在家,府中由大嫂蔡氏主持中饋,府中下人皆多聽命于她,小婿怕苑娘面對一府生人,難免有那措手不及之時?!?
“那你之意,是不讓她插手?”
“這……”
“那你打算意下如何?”女婿吞吞吐吐,蘇讖神色淡下。
“小婿是想趁這時機恰當,交給苑娘?!遍L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