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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緩緩舉起酒碗:
“朱先生的盛名,如雷貫耳,不韋心慕已久;
今日能歡聚一堂,目睹尊顏,實是幸會。
現在,由我代表眾文武與朱先生再干一杯!”
也許文官們的抵觸情緒并不強烈。
而這些武將們,十幾年中,在戰場上與朱亥不知進行過多少次面對面的生死拼搏;
互相留下的斑駁傷疤,也許至今還在隱隱做痛。
現在他卻出使秦國,身份變了,但心里上的敵對狀態卻不能馬上消除。
要在這盛大宴會上文謅謅地握手言歡,說些酸溜溜的客氣話,實在讓他們感到既難堪、又滑稽。
所以遵命舉碗時,都有些勉強,尤其是李信——
呂不韋可能是意識到,又想消除這種尷尬,便哈哈一笑:
“昔為死敵,今成朋友,朱先生,從此咱們就是同殿之臣啦。
來呀,為了建立新感情,咱們共干一碗!”
大家都舉了起來……
朱亥卻放下碗:
“同殿之臣?什么意思?”
呂不韋還是笑:
“今天簽訂《秦魏友好條約》后,兩國便成一家。
秦王等于安釐王,魏臣也是秦臣,咱們還不就是如同殿之臣?
譬喻而已,并無他意。”
朱亥厲聲道:
“朱某此次赴秦,是奉安釐王之命來辦理歸還西河的正式手續,除此而外,并沒讓我參與其他。
今天不應與我談和約之事。”
呂不韋故做驚訝:
“來前信陵君沒向您交代清楚?
只有簽訂和約后,才能歸還西河。
您應該清楚:
西河是秦國的東大門,在與魏國尚處于敵對狀態時,我們絕不能同意還魏;
只有簽訂和約后,秦魏合為一家,到那時還分什么你、我?
豈止西河,全天下都是咱們的啦!哈哈、哈哈!”
呂不韋一陣狂笑。
朱亥已聽出點兒門道,冷冷回答:
“朱亥只知服從安釐王的旨意,信陵相國也沒有另外的交代。
既然貴國的邀請另有目的,卻不在賦予我的使命之內,那么朱亥只得告辭!”
略一拱手,轉身下殿。
殿下百官,見朱亥對堂堂秦王和呂丞相如此盛情的招待毫不在乎;
說翻臉就翻臉,一點兒面子也不留,不禁面面相覷。
但李信與他有過命之仇,怎肯容他脫身?
一個箭步躥跳到面前:
“哪里走?”
同時,殿外甲士也交戈相攔,朱亥面上凝霜:
“李信小兒意欲何為?
既然未喪椎下,某正好報辛環之仇!”
伸出鐵爪,就朝李信抓來……
李斯官卑,坐在末位,一看鬧僵了,趕快離座緊跑幾步。
拽住朱亥手臂,擋在二人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