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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垣衍仍然耐心等待。
安釐王終于長長的嘆口氣:
“辛桓先生,你我君臣相處多年,我的心事只有你最清楚。
舉國上下,我也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向他傾訴肺腑之人。
所以還得麻煩先生為寡人想個妥善之策。”
辛垣衍的確是太了解他了。
每逢他想不利于人,尤其是對信陵君時,從不自己說出,而是要讓別人獻計。
這就是所謂“殺人不沾血”。
當然只能肚子里明白,不可當面挑破,而且辛垣衍也很愿效勞。
他連忙站起,躬身、拱手,略帶哽咽,以示感激:
“蒙大王以股肱待臣,雖肝腦涂地難以為報,敢不盡心竭力?
大王的事兒就是臣的事兒,何言麻煩二字,臣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安釐王招手示意他坐下,他卻仍保持著剛才那樣恭順的姿勢:
“王的心病,臣確是清楚,只因有難于啟齒之處,才感到躊躇?!?
“你我君臣之間還有什么可隱、難言之事?說吧。”
安釐王也知道他愛先賣個關子。
辛垣衍嘆口氣:
“自古道‘功高震主’,何也?
有功必賞,但功高到無可封之爵,無可賜之財時,君主的心中必然不安;
做臣下的使君尚不能安心,又怎么存立于朝廷?
所以,不得不演出‘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悲劇。
這就是‘勾踐復國,不容文種;長平大捷,賜死白起’的真正原因。
信陵君功高蓋世,其威已達到足以令各國君王側目而視的地步。
然而珠玉之光奪人眼目,但長久暴露則不祥。
所以展現之后就當珍藏匣中,既利于國,也利于他。
不過,若是別人,不等大王問,臣早就進言了;
而他是王弟,現在最受寵信,被您授予重權,倚為長城。
賤不逾貴,疏不間親,臣若妄進忠言,豈不有誹謗重臣,離間骨肉之嫌?”
君心難測,別看他現在口口聲聲讓你出主意,稍不合心思立馬就許變臉:
好家伙!誹謗相國、離間國王兄弟,該當何罪?
所以辛垣衍采用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語言藝術:
剛才這些話是適用在別人身上,對于信陵君,我可什么也沒說。
安釐王今天可沒心思玩詞令游戲,他要解決實際問題:
“寡人并非不知骨肉情深,怎奈一國難容二主,臥榻之下怎許他人酣睡?
發展下去必定形成勢不兩立,不得不防??!
你坐下談?!?
辛垣衍重新坐下,已經摸準了安釐王的意向,也敢放心進言了:
“烈馬不配二鞍,忠臣只事一主。
做為您的臣子,自惟您馬首是瞻;
您讓他執政,我們給他鳴鑼抬轎;
既然您因他而憂慮,我們就必須為您排憂解難。
挑明了說,您現在需要清除信陵君,以保障國家的安全。”
安釐王不禁直了身子,瞪大眼睛:
“殺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