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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黛渾然不動,折晚卻被看的不舒服,她垂頭翻了個白眼,也猜到了這鄧夫人的來意。
鄧夫人卻越看越滿意,她先是說折黛,“不是我說,黛姐兒養的好,模樣也好。”
這兩句還算是人話,接下來就露出了本性,“屁股大,好生養,額頭飽滿,第一胎保準生男。”
她笑的大黃牙露出來,“配我家壽哥兒正好。”
齊婉君就冷下臉,“鄧夫人,你可不要亂說。”
黃夫人雖然看不起鄧夫人這副模樣,可是卻不說話,她心里覺得黛姐兒配鄧家兒子可惜了,可是嫁過去卻并不算低嫁,她心里念叨一聲,真是個苦命的孩子,這般好相貌,卻生在了折家。
然后就開開心心的看起了熱鬧。
齊婉君自然是不肯的,她輕笑著道:“我家女兒福薄,不敢高攀你家,還是算了吧。”
鄧夫人卻沒聽出來這話的意思,她不在意的擺擺手道:“我不在乎你家黛姐兒退過婚,我是看你家姑娘好生養,這才上門求取,不然憑我家壽哥兒童生的身份,你家黛姐兒確實高攀不上我家。”
折晚好險沒立馬站起來罵人,黃夫人也面露驚訝,齊婉君咬牙切齒,折黛眼睛里卻泛出些好笑,她可記得,這位鄧童生一輩子都沒娶上媳婦。
鄧夫人瞧不見滿堂靜寂,繼續得意道:“我瞧著你家二姐兒也好,如果愿意,我便也給她介紹一個婆家。”
她兒子是童生,這是她逢人就提起的事情,“我家壽哥兒是讀書人,考上童生之后,結交了不少富貴人家的子弟,你家晚姐兒生的也好,說不得人家就瞧上了。”
折晚再也忍不住了,這老娘們說話忒氣人,她蹭的一聲站起來就指著人道:“人都說,人要臉樹要皮,可今日我才發現,人長的如你這般丑,便連皮都不要了。”
鄧夫人被罵的沒回過神來,只急急的道:“你說誰呢?”
折晚冷哼一聲,“人說相由心生,你心丑成這樣,怪不得看起來粗笨不堪,如今連話也聽不明白了。”
齊婉君再聽不得鄧夫人說話了,“我想著兩家總歸是一個鎮上的,不好直接拒絕你,可你要是這般胡攪蠻纏,我家也不懼你。”
鄧夫人臉色一變,渾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黃夫人趕緊勸架,她心里對齊婉君也有些怨言,覺得她還在這里,怎么就刀戎相見了呢?
這不是不給她面子嘛。
可齊婉君卻在她一出來的時候便立刻求她主持公道,“他家那個童生,鎮上誰人不知道名聲,夫人恐怕不知道,鄧家原本沒這么窮,若不是鄧童生整日捧著鄧夫人好不容易勞累換回來的銀子獻給青樓里的女人,他家也不至于要四處打媳婦的嫁妝銀子主意。”
長長的一句話,硬是將黃夫人的心拉了過去,黃夫人最看不起打女人嫁妝銀子的男人了,就連靠女人的銀子生活也不行。
所以之前折圖在的時候,她就看不起折圖,覺得齊婉君是個可憐人。
黃夫人一出手,鄧夫人就害怕了,她雖然沒明著說,一口一個否認,可是她家窮,折家富,她兒子還確實經常去青樓,且她心里說沒有想折黛的嫁妝,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一露怯,心里著急,就罵了出來,“那又怎么樣,難道她嫁到我家,折家還不出嫁妝嗎?”
折晚嘴皮子吵架的時候最利索,這時候擼起袖子就要上陣,齊婉君連忙將她往后面拉,冷著臉道:“咱們且不說你家能出得起什么聘禮,只一句話,咱們兩家不適合,姻緣本是父母定,我不同意,說的明明白白,再說下去就是結仇了,鄧夫人,請吧。”
鄧夫人站起來虎聲虎氣的道:“我家壽哥兒是童生,將來考中了秀才,就是秀才娘子——”
黃夫人說了一句老實話,“可你家壽哥兒,考了這么多年,也沒考上秀才啊。”
折晚很想接上一句:這輩子也不可能考上了。可她剛剛放肆了,膽兒慫的很,于是只暗暗的揮拳頭,對折黛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這屋子里的人,誰都生氣,就連黃夫人都表示了嘲諷,可折黛依舊平平靜靜的,齊婉君便顧不得罵鄧夫人了,送走了黃夫人,就連忙拉著平媽媽到一邊商量,“這是怎么了?可不像個十七歲的姑娘家。”
平媽媽這次也不安慰了,也愁道:“你說她這是不是真受刺激了?真是造孽了,跟劉家訂了親!”
齊婉君就道:“你是沒看見她的眼神,好似譏誚,看破紅塵似的,又好像……心里有了方向。我熟悉她,她心里肯定藏著事情,可是又不肯說。”
聯合起上次的“妾氏”言論,這就很嚴重了,姑娘家有心事不怕,就怕姑娘有壞的想法。
齊婉君突然大膽猜測:“她……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平媽媽可不敢說,她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齊婉君都要哭了,“那怎么辦啊?”
平媽媽就道:“那就忽悠晚姐兒去問。她們兩個常說話,我看關系比之前好多了。”
***
白天受了氣,平媽媽擔心大家不肯吃飯,于是大展廚藝,做了好多個大菜。
折晚因今天私做主張罵了鄧夫人,怕被齊婉君想起來秋后算賬,等菜一上來,便甜甜的道:“托了阿娘的福,我才能吃到這么多菜,不然平媽媽可不會給煮這么多。“
齊婉君:“……“
哄人的時候是真乖。
不過她沒精力罵人了,又還有重要任務給折晚,于是冷哼一聲,端起碗吃飯。折晚松了一口氣,知道危機過去了一半。
等平媽媽從廚房善后回來,她又給平媽媽盛飯,“你做的飯最好吃了!”
將平媽媽驚訝的不輕。
小沒良心的平日里可沒這么殷勤。
吃完了飯,各人回各人的房間,平媽媽就跟著去了折晚那里,她一進去,就問:“你怎么又睡下了?不是說要給我做襪子嗎?元宵節就要到了!”
折晚瞬間理虧,乖乖的坐起來開始穿針引線,平媽媽就笑著坐過去,“晚姐兒,我有件事情要你做。”
折晚警覺,“什么事情啊?”
平媽媽:“這段日子我跟你阿娘給黛姐兒找人家的事情,你知道吧?”
這個折晚可忒關心了,她襪子也不做了,全神貫注的,“知道的呀。”
她都陪著相看多少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