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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快過年了,各家各戶都開始置辦年貨,折晚是個家里蹲,即使平媽媽拿著搟面杖杵到她面前,她也不肯動彈,跟著齊婉君去鋪子里收賬。
“冷的很哩!”,她抱著暖爐,央求著道:“就讓我看看書吧。”
小沈先生又送來了新得的話本。
平媽媽恨恨的擰了她一把,“都十五歲的人了,還這般懶。”
折晚糾正她,“明年九月才滿十五歲,現在是十四!”
她嘟囔道:“我才不要過十五。”
平媽媽又想擰她了,可怕冷著她,于是將小毯子往她頭上一罩,使勁的隔著毛毯揉捏她的頭發,將人頭發弄的亂七八糟的,這才憤憤的離開折晚房里,到廚房忙活去了。
小沈先生來的時候,折晚就跟他抱怨,“平媽媽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總逼著我學這學那。”
沈汀很滿意折二姑娘對他日漸親密,根著嬌俏的音調,他幻想著自己將毛毯丟掉,直接去揉姑娘的頭發,要是可以的話,他還想捏捏臉。
可是再怎么是默許他是折家未來女婿,齊瀟然那雙眼睛還是緊緊的盯著他,沈汀只好悄悄的想,現實里卻跟折晚隔開一個桌子的距離,安慰道:“平媽媽也是好心。”
這個折晚自然知道,她只是抱怨嘛。
她臉上有什么事情都表露的清清楚楚,沈汀就立刻也抱怨起自家來,“也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我,要我去給他們家兒子做先生。”
這下子,不僅是折晚,就連這幾日對先生日漸不滿的折虎也緊張了起來,沈汀看看小胖墩那神情,笑著道:“可我能答應嗎?我教虎哥兒,那是因為他聰慧,這么聰慧的弟子,我可不能因為轉教他人。”
折虎就十分感動,他先前還為小沈先生吃了二姐姐送來的棗糕而生氣,如今聽了這么一番話,立刻發誓:“先生,我會好好讀書的。”
齊瀟然:“......”
行吧,家庭關系又和睦了。
小沈先生就又慢慢的跟折晚說他最近遇到的人,“因我是讀書人,便有其他的讀書人請我一起去參加詩會。”
折晚很愿意聽沈汀說外面的事情,她聽了答道:“那你去了嗎?”
沈汀就搖頭,“我不愿意跟他們一起。那詩會剛開始還正經,開在了大明寺石碑旁邊的小亭子里,可這大冷天的,我跑去受那個罪做什么?”
折晚很是同意,“對啊,多冷啊。”
她覺得小沈先生是個實在人,這樣的人靠譜。
沈汀又道:“且那些人里,認真讀書的沒幾個,十好幾人,總有一個李秀才,兩個童生,其他的都是沽名釣譽之輩,連四書都背不得。”
折晚之前還覺得沒什么,后來一聽李秀才,便立刻附和,道:“跟他在一塊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小沈先生很滿意,繼續道:“后來詩會就更不好說了,開到了酒樓里,還找了人來陪酒,唱小曲,跳舞。”
折晚便立刻明白了這是個什么性質的酒樓,她對小沈先生又高看了一眼。
沈汀被看的飄飄然,跟她一起罵:“敗類!”
這番跟折二姑娘同仇敵愾了一番,他踩著步子回家,沈遠道窩在家里不出來,劉伯在洗菜,見了他,笑著道:“少爺,今晚吃什么啊?”
沈汀看了看手上的食盒,“是粉蒸肉。”
這個劉伯愛吃,他瞇起眼睛,“好,好。”
沈汀將食盒給他,去了書房,坐在書房里,他又想起當天詩會遇見的那個樂洮,看著家世好,人也很是慷慨,又是青州來的,沈汀想著,要是結交好了他,未免不是一個助力。
可這人聽說他住在這巷子里,竟然開始打聽折晚,沈汀笑呵呵的道:“已經定親了。”
樂洮到底不是毛頭小子,聽說姑娘定親了,露出失望的神色,還遺憾的道:“過幾日就要離開胥江去云州了,想來跟美人無緣了,如若不然,納回去做個妾氏,也是極好的。”
沈汀:“.......”
他很想一錘子打下去!
他狠狠的在心里給樂洮記了一筆。
好在樂洮前日已經走了,沈汀這才放心,他拿出筆在紙上寫了半天,可是寫好了,卻又將紙丟進紙簍里,最后慢慢的寫出兩個字:云王。
劉伯在外面敲門:“少爺,吃飯了。”
沈汀這才發現天黑了,他將紙拿到廚房燒掉,對劉伯道:“你身子不好,我看,咱們還是買個小廝回來吧。”
劉伯應的很快,“那我就歇歇。”
沈遠道本來覺得費銀子,可是看看白花花頭發,白花花胡子的劉伯,只好不做聲,可吃完了飯,摔碗的力度卻大了很多,以此來表示不滿。
劉伯見沈遠道走遠了,這才道:“少爺,來找您的人越來越多了,要是老爺也跟著湊熱鬧,這可怎么辦啊?”
沈汀一點兒也不愁,“放心,他可看不起這胥江的人。”
劉伯便放心了,老爺這個禍害,還是留在家里比較好。
于是晚上就將鍋碗瓢盆洗的干干凈凈,吃剩下的飯統統的填進了自己的肚子里。等晚上沈遠道在廚房找不到吃的時候,他就立馬鎖了門躺床上裝睡,沈遠道再怎么敲門他也不出來。
慣的壞毛病,晚上還要吃一頓!
門響了一會就停了,劉伯既痛快又愁,老爺這般的人,將來折家二姑娘嫁進來,可怎么辦?
劉伯在沈家呆了半輩子了,他是沈汀娘的陪嫁,那時候沈遠道從京都到蜀州,愣是好相貌,風光好,夫人愿意哄著沈遠道,低嫁過去,用嫁妝銀子養著人,可是后來夫人看清楚了,這樣的男人不能過日子,就立馬跟沈遠道和離,小少爺也不要了,回娘家沒一年就又嫁了人。
劉伯那時候要跟著夫人走的,可是小少年站在門邊看他,看夫人,不哭不鬧,就那么看著,看的劉伯心里發澀,就挪不動道了。
于是夫人走了,他倒是留了下來,當時沈遠道賣了蜀州的家產去京都,劉伯還是有盼頭的,熟料遭了大難,便來了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