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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等他走了捂著胸口嘀咕:這一家人都知道怎么進她心窩子里撒嬌!
她當年本來想走的,結(jié)果就這么被一個一個的撒嬌留在了折家當廚房婆子。
折虎沒要到吃食,只能去他姐的院子里求東西,小小胖墩已經(jīng)懂得了面子,“總不能失禮。”
還不是正式的先生呢,不拿東西上門他有些不好意思。
折黛就提起折圖留在家里的東西來:“他之前不是還想跟著李秀才附庸風雅嗎?房里可留了不少文人雅客的東西,筆墨紙硯,都是那小沈先生能用的上的。”
折晚也道:“他那么窮,想來不只缺吃的,還缺用的哩!”
這就簡單多了,折晚早就想把折圖的東西給丟了,現(xiàn)在廢物利用還能給家里做點貢獻,便興致沖沖的去折圖的書房里抄家。
書房里已經(jīng)很久沒打掃了,打開門就好似有很多層灰撲面而來,折晚用袖子掩著口鼻嫌棄的道:“真是,這么好的地方,給他做書房白瞎了。”
她叫了秋宴和秋沁來,“打桶水,好好的擦擦,再將這里收拾收拾,將來做小學堂用。”
隨后就溜達起來。
嫌棄這把扇子難看,嫌棄那本書有墨汁,嫌棄這里的擺設(shè)太沒品味,嫌棄月拱門垂下的流蘇太老土。
她真是嫌棄死折圖了!
于是見著一樣東西都想給小沈先生搬過去,好眼不見為凈,折黛趕緊拉住她,氣道:“你去外間吧,啊,別在這里看了。”
折晚氣哼哼跑廊下凳子上坐著,嘟著嘴,鼻子一抽一抽,眼淚就嘩啦啦掉。
折黛趕緊過去,“唉喲,我又沒說你什么,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哭鼻子了。”
折晚惡狠狠的抬起頭,“我恨他!”
她張牙舞爪的,小小年紀,一口一個恨字掛在嘴邊。
她抽噎著,像是受夠了委屈,“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碰上這么個爹。”
她上輩子的爸也不靠譜。
上輩子她活到了十五歲,死之前最埋怨的一件事情便是她爸爸只是個小警察,卻好像自己是什么蓋世大英雄了,這家吵架也要去勸,那家搬煤氣罐子也要去幫,幫來幫去的,自家要做點什么事情就要排到后面了。
自她記事的時候起,她媽就總在她耳朵邊抱怨:你爸又被誰誰誰叫走了,今天不回來吃飯。
你爸又要借錢給誰誰誰了,你的學費還沒著落呢。
你爸又在別人面前撐面子了,咱們家里哪還有錢捐款捐物?
這樣在抱怨聲中長大,折晚養(yǎng)成了一股霸道性子,凡是她的東西,凡是家里放著的東西,凡是她在的時候,她爸要是敢拿一點兒東西給別人,敢借一點錢給別人,她就會歇斯底里的吼的全小區(qū)都知道。
她那時候最引以為豪的事情便是拿著一把菜刀追著來她家借錢的鄰居砍,砍的是個人都說她有神經(jīng)病。
只有她媽很滿意,拎著她回去跟她爸吵:都是你沒錢,沒能耐,還要面子,晚晚才變成這樣的。
她爸就罵回去:“都是你教出來的。”
她媽一把將她推過去:“那你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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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她知道自己再次投胎之后,她滿足的不得了。
終于沒有無休無止的爭吵聲了。
可還是倒霉,盡管她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自己折圖已經(jīng)比上輩子的爸好多了,就是忍不住,她往折黛懷里一倒,哭的慘兮兮的:“大姐姐,我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折黛拿著帕子輕輕的給她擦拭眼淚,“只是一點兒不幸而已,你看,咱們家六個人,只有一個是不負責的。”
折晚就立刻道:“只有五個!他不算!”
折黛嘆氣,覺得折晚的性子嫉惡如仇,這樣不好。
可你說她這樣不好,一旦別人為了這事難受,就比如說前頭齊婉君沒走出來,她就能站在一個懂事的角度去安慰齊婉君,說的頭頭是道。
還是年紀太小了,沒經(jīng)過事。
等以后經(jīng)歷了人間慘痛,年少時候的這些傷痛自然就淡了,忘了。
然后猛然發(fā)覺自己想的不對,連忙呸了一聲:佛祖保佑,保佑我晚姐兒一輩子安平無痛無傷。
安慰了大的,見旁邊的虎哥兒又陰下了臉,嘆氣道:“兩個小祖宗,去吧,去書房看看,看見什么不舒坦的就砸了。”
好歹將氣發(fā)出來。
別給憋壞了。
折晚瞬間就生龍活虎了,一陣風跑進去,將一本書踩在地上狠狠的踩,“我讓你當?shù)朗浚易屇闳バ尴桑 ?
折虎性子更爆些,做事也更實際些,拿起桌子上的硯臺就要砸——這硯臺是小舅舅買給他的,結(jié)果折圖看著好,就私自拿了去,折虎早就看不順眼了!
可他姐卻突然喊停:“我這書踩了擦擦還能給小沈先生用,你砸了的硯臺就不能給了。”
她趕忙過去奪硯臺,“真是個敗家子!這東西賣出去也是錢呢。”
說的折虎一愣一愣的:剛剛不是你罵的最兇嗎?嫌棄的最厲害嗎?
他委屈的道:“你那書都踩的不成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