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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二人嘀嘀咕咕好一陣,外人不得而知。之后,靖遠侯便回了后院,對程氏交待道:“近來府里的荷花開的正艷,你明日便給蕭家下帖,請他們到府中賞荷。”
程氏正因為侄女落水的事心煩意亂,聽靖遠侯這么一說,不免有些疑惑。“什么蕭家,侯爺這是何意?”
靖遠侯對這位繼妻并沒有多少感情,不過是遵照長輩的意思娶回來續弦罷了。兩人成婚多年,膝下卻無一兒半女,故而程氏在府里的地位尷尬,就連原配留下的一雙兒女都能給她甩臉子。若不是她有個位居三品的侍郎兄長,怕是早就被欺負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問那么多做什么,照我說的去辦就是。”靖遠侯不耐煩的甩著袖子說道。
程氏強忍著心里的不快,問道:“妾身只是想問清楚一些,免得生出什么誤會來。”
靖遠侯想著她到底是府中的女主人,多少要知會一聲,便說了個大概。“蕭將軍乃陛下身邊的紅人,若能與之交好,王家的起復便有了希望。”
“你明日親自登門去請,一定要拿出誠意來。”靖遠侯思來想去,覺得只有這般才最妥當。
程氏被他的話震驚到了。
讓她堂堂侯夫人去送拜帖,虧他說得出口!為了巴結京都的貴人,他竟要落她的顏面!然而,如此不著邊際的人卻是父母做主為她挑選的夫婿!程氏想想就心酸不已。
第985章鮮花牛糞
其實,論容貌跟才華,程氏并不比京都任何貴女差。只因算命先生說她八字不好,與家里人犯沖,故而一直說不到好人家。拖到十八歲,勉強應下了王家這門親事。
讓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嫁給死了婆娘的鰥夫已經是夠委屈了,可偏偏家里人卻不以為然,反而覺得她是高攀了人家侯府。將她嫁出去之后,更是如釋重負。偏偏她肚子還不爭氣,嫁到靖遠侯府一直未生個一兒半女,就越發被人詬病。
若非有一個疼愛她的兄長,她還不知道這日子怎么熬呢!
“侯爺沒認錯?那位可是位高權重,他不在京都呆著,來金陵做什么?”程氏心里泛著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靖遠侯愣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此事乃小七親眼所見,又豈會弄錯?!”
聽到小七這個稱謂,程氏心里又是一哽。
王七娘,又是這個王七娘!
王七娘名義上是她的繼女,可卻從未將她這個繼母放在眼里。她嫁過來王家時,王七娘已經懂事,對她這個繼母充滿了仇視,仿佛她占了她母親的位子,對她頗為不敬。
然而,靖遠侯因為與王七娘的生母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感情甚篤,對亡妻一直念念不忘,甚至愛屋及烏,對此女十分縱容。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程氏雖是侯府的當家主母,可底下的人都是看碟下菜捧高踩低的,見侯爺偏心七姑娘,他們自然也就不把她這個侯夫人當回事了。
久而久之,程氏在府里就被架空了。明面兒上是當家主母,可實際上卻連個管事都不如。直到近幾年,王七娘該議親了,靖遠侯才將掌家之權給了她這個侯夫人。
故而,提起王七娘,程氏就恨得咬牙切齒。任誰都不會喜歡一個處處跟自己對著干,甚至給自己下馬威的繼女。
“七娘見過蕭家人,在何處見的?”程氏低垂著眉目,不著痕跡的套著話。
靖遠侯見瞞不過,只好將游湖一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當然,他說的自然是王七娘告知他的,事情真相如何,他根本就沒過問。
程氏聽完,手指早已氣得捏緊。
娘家侄女落水這筆賬,她還沒算呢,沒想到這父女二人竟無恥到打起了救命恩人的主意。他們這是見對方身份顯貴,就想著攀高枝兒了?!
想得倒挺美!
“穩妥起見,侯爺還是先查清楚的好,免得鬧了笑話。”程氏皮笑肉不笑的勸說道。“萬一弄錯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靖遠侯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于是,叫了貼身的長隨出去打探。
程氏在王家這么些年吃了多少悶虧,不得不多個心眼兒。回想起侄女的落水,她早就懷疑是王七娘所為了,只是苦于沒有證據。
而且,她知道,就算人證物證俱全,以侯爺的偏心也不會把她怎么樣的。頂多就是罰她禁足抄書什么的,根本傷不到分毫。
程氏心里那個氣啊!
王七娘千嬌萬寵,難道她的侄女就活該受罪?
想到方才丫鬟來報,說程洛洛受驚過度發起了高熱,她就恨毒了程家父女!
程氏沒有兒女,一直將程洛洛這個侄女視如己出。侄女大老遠的來京城探望她這個姑姑,她高興的好幾夜都睡不著。可王七娘卻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推下水,還險些害得侄女壞了名聲,她無論如何也要替洛洛討回一個公道。
程氏是個心思玲瓏的,若是直接他們理論,肯定又要不了了之。所以,她便也打上了這蕭家的主意。王七娘這般籌謀,想來蕭家人的身份多半是真的。如此一來,她便將計就計,搶在王七娘前頭與蕭家交好,順便保全了侄女的名聲。
靖遠侯在正院坐了片刻,便起身離開出府去尋樂子了。
他最近看上了煙雨樓的一個淸倌兒,正沉迷其中,得了空就往那邊兒跑。放在以前,程氏定會因為他的風流多情而傷心難過,可如今不會了。
她的心早已在他們父女的磋磨下死去,任他眠花宿柳,左擁右抱,她的情緒也不會再有任何的漣漪。
翌日,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證實了蕭讓的身份。
靖遠侯高興不已,以為終于找到了攀龍附鳳的機會。于是,催促著程氏去結交蕭夫人,想要極力的促成兩家的親事。
可惜,他們打探到的消息,都是蕭子墨想讓他們知道的。至于其他不該知道的,任王家在當地的勢力再大也無從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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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靖遠侯夫人到訪。”驚蟄進來稟報時,蘇瑾玥正歪在矮榻上閉目養神。
昨兒個折騰得有些過,她腰還酸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