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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管家也道:“多少人為了榮華富貴,連禮義廉恥兒女性命都不顧了,到底是商戶出生。”
“這陳家遲早自食其果,倒是省得大人您操心。”
蔡大人對陳家是千萬分看不上的,心中暗道當(dāng)初蘇典吏這眼光真的不行,商戶出生倒也罷了,這般的見識淺,更可恨的是半點(diǎn)情誼都不講,忒惡心人。
蔡知縣又長嘆了一口氣,“只可惜逝者已逝,蘇家以后怕是無人。”
丁管家善解人意,又說道:“大人,此事倒是未必,旁的不說,今日我見那蘇家二公子言之有物,辦事妥帖,倒是有幾分本事。”
“哦,真的?”蔡大人回想了一下,也沒想起來蘇鳳章的影子,“以前倒是不曾聽蘇典吏提過,只知道他家大公子考了秀才。”
“小人看得真真切切,那二公子還說銘記大人恩德,只可惜不能上門叩謝。”丁管家道。
蔡大人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倒是有了幾分興趣:“也算他有心,若是如此的話,蘇家好歹不會沒落,將來這小子若要科考,本官也能扶持一二。”
丁管家一聽便知道,這是蔡大人對蘇典吏心中有愧,有心想要庇護(hù)蘇家二公子了,雖說不知道那位二公子會不會走科舉這條路,此事他先記在了心中。
蔡大人派丁管家出城祭拜的事情并未瞞著其他人,很快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底下的官吏上門祭拜過的,自然安心,沒去過的卻是扼腕,原以為蘇典吏是被厭棄了,誰能想到蔡大人還記掛著他,如此,他們少不得也得派人走一趟,表示一下。
官吏還好,陳家聽說了消息卻大皺眉頭。
陳老爺更是驚的摔了茶杯,心中懊悔不已,若是因此得罪了知縣大人的話得不償失。
早知道就算蘇家不收,也該把那五十兩紋銀強(qiáng)行留下。
原本他還想著找機(jī)會收拾這蘇二一頓,如今倒是收了心思,不但不敢伸手,反倒是怕這位知縣蔡大人找他們的麻煩。
等到第二天,他忙不迭的帶上女兒往青州府走,生怕夜長夢多再橫生枝節(jié)。
第9章母子同坐議前程
身處月溪村的蘇鳳章并不知道蔡大人鬧了這一出,倒是間接把陳家的麻煩解決了。
即使不知道,蘇鳳章對這位蔡大人的印象也十分不錯,一家家送完臘肉咸魚之后,村人們對蘇家的態(tài)度就更好了。
之前還有幾個破落戶瞧著蘇家無人有錢,琢磨著以后是不是上門去討點(diǎn)便宜,但第二天知縣大人給蘇家送禮的消息就傳遍了村子,借他們一個膽子都不敢了。
蘇典吏過世,蘇家大大小小都要守孝,蘇鳳章三兄妹更是要守孝三年。
這會兒他得感謝大周開朝皇帝大手一揮,將守孝的制度簡化了,要知道前朝那時候,守孝時期不但忌吃肉喝酒,只能喝粥,甚至只能穿著麻衣,不準(zhǔn)洗澡剪發(fā)剃胡子。
當(dāng)時的皇帝還親自撰寫了守孝三十六條,這么嚴(yán)苛的守孝規(guī)矩,自然引得民間怨聲載道。
但凡是身體弱一些的人,寒冬臘月只穿著麻衣都熬不過去,許多人守孝守著守著,就變成了自己的忌日,聽說前朝末年不少官員都是這么被坑死的。
如今大周要求卻沒有那么嚴(yán)格,只要你不吃肉喝酒,聚會擺宴,或者搞出個孩子來,通常就不會有人來管你,鄉(xiāng)下人家規(guī)矩就更少了,畢竟都要吃飯。
熱孝一百日,除非必要蘇鳳章幾個是不出門的。
他一個大人還能待得住,兩個小的卻倍加無聊,蘇慧慧還能做做針線活,蘇蘭章整天就跟院子里頭的螞蟻窩過不去,把地面都挖的坑坑洼洼的。
白姨娘看不過去,揪著兒子的耳朵罵道:“臭小子,沒事干就去看書寫字,做啥弄泥巴,瞧瞧你身上都成什么樣了,現(xiàn)在冷的很,我可不樂意給你洗衣服。”
家里頭就這么幾個人,能干活的只剩下魏娘子和棗兒,白姨娘也能幫幫忙,至于蘇趙氏,她都二十幾年沒有做過粗活了,肯定是做不了的。
一般情況下魏娘子負(fù)責(zé)家里頭的粗活和做飯,棗兒負(fù)責(zé)剩下的家務(wù),白姨娘搭把手就行。
蘇蘭章吃痛,捂著耳朵叫道:“姨娘,快松手,我不玩了。”
蘇鳳章瞧見母子倆的官司,喊道:“姨娘,讓蘭章來我屋里頭看書吧。”
“還不快去。”白姨娘推了兒子一把。
以前老爺還在的時候,大少爺二少爺都是在書院讀書的,但現(xiàn)在家里頭每況日下,雖說還有銀錢在,但將來她兒子能不能讀書還是未知數(shù)。
就算是能讀書,三年過后孩子也十歲了,比人家啟蒙的時間都晚,既然蘇鳳章樂意教弟弟,白姨娘自然是一萬個愿意的。
蘇蘭章不是那么情愿的走進(jìn)屋子,耷拉著眉眼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蘇鳳章笑著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問他:“怎么了,不想讀書?”
“也不是。”蘇蘭章還是低著頭,磨蹭了一會兒才道,“二哥,我腦子笨,不是讀書的料。”
“怎么這么說自己?”蘇鳳章無奈了,平時看著不是挺機(jī)靈的嗎。
“爹和大哥都這么說。”蘇蘭章整個人就跟霜打過的茄子似的,奄噠噠的。
蘇鳳章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蘇典吏對這個庶子并不算看重,蘇宗章對這個弟弟更是蔑視,時不時就要嫌棄他蠢笨。
好孩子被這么整天貶低也會變得蠢笨起來。
蘇鳳章摸了摸他的頭發(fā),笑著說道:“爹和大哥跟你鬧著玩呢,你是我們弟弟,大哥聰明,二哥聰明,憑什么三弟不能聰明,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蘇蘭章琢磨了一下,抬頭正看見蘇鳳章的笑眼,其實(shí)以前這位二哥也不太帶他玩,一來是不同母親,總有不同,二來年紀(jì)相差大,也玩不到一道兒去。
“似乎是這個道理。”不過他二哥是不是在夸他自己聰明。
原本蘇鳳章喊他進(jìn)來只是為了打發(fā)時間,如今瞧著他這副模樣倒是多了幾分認(rèn)真。
“你知道就好,那我先來考考你,看看基礎(chǔ),再決定從哪兒教起。”蘇蘭章說沒有讀過書,但在家還是多少啟蒙過的,不過都是蘇典吏有閑暇的時候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