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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們提心吊膽地注意筷子,然后全神貫注,時刻注意接收信息。
只有許江,像是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
孔舟靜坐著,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資方的某位老總,不認識,也叫不出個名。
“孔舟,”老總半捏著腔調:“我知道你,去年那個那個什么片,我也忘了,我當時就說,這姑娘漂亮,嗯演的也好,怎么一直不說話,來來來,咱倆碰一個。”
孔舟被這腔調震懾了一下,老總已經舉起了酒杯:“怎么,不給面子?”
孔舟眼色跟著一邊,機械而優雅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哎,”老總腔調婉轉地嘖了一聲:“太少了,滿上。”
孔舟一如既往的模板式笑容加深了一點,十分聽話地給杯子倒滿了酒:“謝謝您的賞識……”
一只酒杯先一步碰上了老總的杯子,杯子里的酒晃了晃,許江接著她的話:“您太客氣了,不過明天還要趕通告,要是臉腫了我們很為難,我替她敬您,我先干了,您隨意啊。”
許江態度恭謙的說完,老總連同他的酒杯都愣了愣,沒等他開始“討價還價”,許江已經把酒喝干凈了。
老總臉色有點難看,回頭去看這位“代喝”的是誰,又一杯酒遞到了面前:“這一杯我敬您,也祝我們開機順利,收視長虹。”
這次他沒預先喝,老總有點近視眼,瞇了瞇眼,認出他是投資方的股東之一,又往孔舟身上看了看,臉色頓時又一變,意有所指地伸出兩根手指對著他上下抖了抖:“哦,我明白了——合作愉快,收視長虹,這杯我得喝,得喝!”
漫長的飯局到晚上才終于結束,在更黑的地方,飯店的停車場里,昏暗的燈光不足以照亮整個停車場,有輛車閃了一下車燈卻遲遲沒有開走。
車里坐著林時和經紀人盧駿兩個人,盧駿臉臭的活似隔了好幾夜的臭雞蛋,在燈光之下,林時臉色白的嚇人。
盧駿說道:“你剛剛為什么不坐在陳昭昭旁邊?我不是告訴過你,讓你和陳昭昭走得近一點嗎,你倒好,跟孔舟有說有笑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林時疑惑地看向他:“你只說跟陳昭昭搞好關系,沒說讓我坐她旁邊啊。”
“你!大哥,我暗示的還不夠明顯嗎,我都讓你跟她走得近一點了,這種話還要讓我明說嗎?”
林時張了張嘴,把頭轉向窗外,他和經紀人永遠意見相左,爭吵是家常便飯,已經習以為常,他不想在外面和他爭論,按照經驗,只要忍一忍等他發完火,這件事就翻篇了。
盧駿大約也不想被人拍到,把聲音壓了下來,兩人誰也沒再說話,各自守著半個車門坐著。
過了一會,還沒有要開車走的意思,林時有點奇怪,正要開口詢問,突然后座的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進來一個身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
男人帽衫下還帶著鴨舌帽,帽子壓的極低,帶著口罩,完全遮住了臉。
林時大驚:“你是誰!”
“鴨舌帽”沒回答他,從后座遞過來一個相機,遞到盧駿手里。
見他們如此淡定,林時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看了看盧駿,又去打量后座的鴨舌帽,他還是不打算把臉露出來。
盧駿翻相機里的照片,露出滿意的笑容,林時影影綽綽從相機里看見了自己:“這是什么?”
他一把將相機奪過來,盧駿也沒反抗,看起來心情大好。
他露出狡黠的笑,一顆鋒利外突的牙露了出來:“你真以為我是讓你吃飯搞什么關系,我早就雇了人在對面樓上拍照,你以為我為什么讓你坐窗邊,你就沒發現,我特意把窗簾拉開了嗎?”
林時沒空理他,把照片來回翻了個遍,只是普通的聚餐圖,但有幾張角度非常精妙,造成了一種錯位的效果,讓他和陳昭昭看起來舉止非常親密。
“你什么意思?”
“還看不出來嗎?”盧駿轉頭對后座說道:“尾款已經打給你了。”
鴨舌帽收起手機:“放心,底片不會流到第二個人手里。”
盧駿笑了一下:“圖片傳給我,相機里的現在刪掉。”
“還挺謹慎,”鴨舌帽一聳肩:“沒問題。”
等照他說的做完,鴨舌帽下了車,盧駿才繼續剛剛到問題:“你什么意思?”
盧駿繼續翻看收到的照片:“很簡單,我想要你和陳昭昭炒cp,等劇播了,你倆熱度一上去,再把這照片公開,買點通稿水軍造勢,這緋聞就穩了。”
林時無言以對,驚覺自己被賣了卻還被蒙在鼓里,自嘲地笑了一聲:“所以你早就和陳昭昭那邊早就計劃好了?”
“沒有,”盧駿亮了亮手機:“不過有了這個,還怕她們不同意嗎?”他點了根煙塞在嘴里:“放心你吃不了虧,陳昭昭雖然現在還不紅,但是國民度很高,和她炒cp對你是很大的曝光度,而且談戀愛這個東西,社會刻板印象一向偏向于男方,等到時候你大火不需要這些的時候,再解綁就是了,公關會維護你的形象,不會讓你正面形象受損。”
林時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極其可笑,忍無可忍:“你做這些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嗎?我是一個演員,我不想要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別逗了哥們兒,”盧駿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你簽公司是干嘛的?你不想紅嗎?沒有熱度粉絲你能當上男主角?你不會覺得自己紅了吧,我告訴你,你這個男主角是我削尖了腦袋才弄來的,別不識好歹。”
“夢想,夢想能當飯吃嗎?能嗎?現實一點,你睜開眼看看,這是社會,出來混飯吃,實際一點!”
林時:“我絕對不同意炒緋聞!”
“這事兒由不得你,服從公司安排是白紙黑字寫進合同的,你自己簽的,有人拿刀架著你逼你簽嗎!”
林時結舌,說不出話來。
煙灰掉到了盧駿手上,燙的他罵了聲娘,趕緊把燃完的煙灰都抖到垃圾桶里。
他重新叼回到嘴里,吊著眼梢看了他一眼,話音語氣都平和下來,:“行,不愿意也行,回去看看合同,走程序解約,從此以后咱們兩清,我以后不會管你,你也不用再受這折騰,不過,”他停頓了一下:“你付的起違約金嗎?”
他語氣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在推著林時,擠壓推進,告訴他你根本無法回頭,他不甘心,但是他根本付不起高額的違約金。盧駿說的對,是他自己簽的合同,清楚地知道要服從公司安排,公司也履行了義務,給他資源。
但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須臾,他靜了下來,終于還是什么都沒說。
盧駿掐滅了煙,把窗戶開了條縫透氣,放下手機開車。
手機頁面停留在偷拍的其中一張照片上,照片里孔舟端著酒杯向著林時那個方向敬酒,她站起身來,像是貼到了林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