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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剝開嘗了嘗,比想象中味道好。
“謝謝。”
農歷大年初一這天,為了湊上點年味兒,開工前,制片給劇組送來了餃子,一起拍了大合影。
分了餃子,孔舟沒跟大家湊在一起熱鬧,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躲清凈。
今天要拍水戲,取實景,這邊風景很好,恰巧天氣也好,沒風。
孔舟一個人站著,身上披著黑色長襖,沒穿袖子,端著餃子賞風景。襖的長度直達小腿,幾乎把她整個人蓋住,融進了山林秀水里。
李歌端著餃子過來了,她覺得孔舟有種親切感,并且愿意教自己,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耐心,出于這些,她本能想要貼近孔舟。
可能是今天過年,日子有些不同,她覺得有點委屈,從開機到現在,基本不是在被罵就是在被罵的路上,她還沒練就銅墻鐵壁,不能不在意。
只有孔舟會和她說:“我覺得你很有靈氣,至少眼睛里有東西,雖然經常有點意外,但是導演一講你就能演的更好,這說明領悟力很好,不是壞事。有的時候你要把自己忘掉,放空了才能把角色塞進去,這么說可能有點抽象,具體得你自己體會了。”
李歌似懂非懂,仍然覺得很委屈:“我覺得大家都不喜歡我,導演每次見到我都覺得很嫌棄,不會演戲,每次都拖時間,換做是我也很煩我這種人。”
沒人喜歡拖后腿的,這是客觀事實。孔舟偏頭,正對上李歌的眼睛,她雙眼清透,泛著光。她頓了頓,沒說那么直白:“每個人都是這么過來的,我剛開始的時候,因為不會走位被導演罵了很久,然后直接換掉了。你看,你還沒被換掉,說明比我強。”
李歌可能心情好了一點:“其實我也不是抱怨,確實是我的問題,我只是覺得很難受,大家都很不好相處,尤其是施眉,我和她搭戲最多,我和她對戲講話她都不怎么理我,而且她對所有人都這樣……”
孔舟臉色一變,打斷她:“這種話以后不要說了,你要記得,名利場,沒有人真心待你。”
李歌愣了愣,坐直身體,像是反應過來什么,四下環(huán)顧了一圈,人群離得很遠,她下巴緊了緊:“謝謝老師,我一定注意。”
孔舟是個薄情的人,對很多事都已經麻木了,做不到像她這樣相信別人,別說是剛認識沒幾天,即使是身邊朋友,掰就掰了,并沒什么損失可言。她愿意說兩句純粹是閑的,當然,也可能是寡淡的良心有點過意不去。
說起來,施眉業(yè)務能力十分過關,跟她搭戲很順利,除了人不怎么好相處。
其實也沒什么,她并不算壞,她剛紅,眾星捧月一時忘乎所以可以理解,畢竟在這個圈子里,資本是決策者,拋去資本,紅就是話語權,易地而處,沒幾個人不會這樣。
昨天我對你阿諛奉承,今天你對我主動示好,哪里不值得昂頭挺胸呢?
但這個“驕傲”,孔舟這輩子可能是體驗不到了,出道這么多年一事無成,能保持現狀已經是道坎兒了,誰也不能保證明天會不會摳腳半年。
天冷,飯盒里的餃子已經涼透了。李歌問:“您不吃嗎?”
孔舟把蓋子蓋上:“不吃,肉餡兒的,走吧,要開拍了。”
現場已經開始動工了,拍攝地在水邊,現在是早上,太陽剛升,氣溫大約零下1c,孔舟拉了拉襖,等會兒她要泡進這個河水里。
這場戲,上官林和要在男主面前表演被阮陶推下水,為了誣陷她,假裝自己不會游泳,淹了個半死。
不知為何,施眉今天狀態(tài)格外不好,總說錯詞,一直卡在入水后的情節(jié)里。
這個時節(jié),水非常冷,哪怕只是伸手撈一把,也會被激得渾身一哆嗦。
一開始她沒注意,ng幾次過后,開始意識到不對勁,施眉并沒有多少詞,大多數是動作——猝不及防地遭到迫害,更多的是震驚與惶恐的情緒。起初她在臺詞上出錯,錯了幾次又變成了情緒不對。
這只能是一種原因,她是故意的。
她在報復之前壓戲。
終于,這條壓著導演發(fā)飆的點過了。
孔舟長時間在水里泡著,凍得渾身僵硬,四肢早已沒了知覺,不知道是怎么上的岸。
她恍惚著,身體在發(fā)抖,忽然,肩膀一沉,一件綠色軍大衣沉甸甸地落在了肩頭。
孔舟微微側頭,許江從她身后走了過來,將軍大衣拉上,低頭扣扣子,把她整個人裹在里面:“冷嗎?”
她本想說不,不知怎么地的,鬼使神差地說:“冷。”
許江頓了頓,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纏在她脖子上:“忍一忍,去換衣服,能走嗎?”
孔舟動了動:“可以。”
馮圓圓忽然抱住她:“這樣暖和一點。”
這樣確實暖和一些,雖然走著不方便。孔舟骨頭被凍硬了,腳脆生生的疼,只好慢慢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