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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伯母說一聲就可以,我隨時可以過去的,何必還要伯母親自來我這里。”賀漢渚說道。
王太太等送茶的秘書出去后,和他閑聊幾句,隨后欲言又止。
賀漢渚笑道:“伯母有事,盡管說,不必有任何顧忌。”
王太太一咬牙,道:“煙橋,伯母也知道今天找你來說這個事兒,可能對你有所冒犯。但實在是事關重大,關系到庭芝一生,伯母想來想去,沒法當做不知道,也只能向你求助了。”
“伯母您請講,我洗耳恭聽。”
賀漢渚神色也轉(zhuǎn)為嚴肅。
當下王太太便將那天兒子在自己面前自認的事情說了出來,自然,略過了自己要他追求賀蘭雪的引子。
“煙橋,這我可真是萬萬想不到。誰知我更想不到的,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賀漢渚的腦海里下意識地浮現(xiàn)出了一張臉。
他忽然也仿佛頓悟,為什么王庭芝反常,面上卻不動聲色,等著王太太繼續(xù)說下去。
王太太嘆了口氣:“所以我說,我這趟過來,真的是冒犯了你。這話我本來真的不該對你說的,但實在是沒辦法。庭芝好好的,就是提及蘇家兒子,他竟和我說話的調(diào)子都不一樣了。我懷疑那個人,應當就是蘇家兒子。”
她望著賀漢渚,神色愧疚:“煙橋,伯母也知道,蘇家兒子是你的親戚,但伯母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好把這個事兒告訴你。伯母知道你對庭芝好,想必應當也不想讓他誤入歧途,耽誤一生。所以這話,雖然伯母不好開口,但今天還是只能過來找你商量,希望你能幫下伯母,能不能提醒一下蘇家兒子,往后盡量離我兒子遠些。”
她眼眶微微泛紅:“你也知道,庭芝原本有個兄長,不幸沒了,現(xiàn)在我就這么一個兒子了,他要是再有個不好,我這輩子,也就沒有指望了。”
賀漢渚一直耐心地聽,這時開口:“伯母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這樣的事情,你來找我,說明您信任我。您放心,這個事交給我。首先我想和伯母說一聲,以我對我那個表外甥的了解,他應該不至于會和庭芝有什么不該有的事,或許中間是個誤會……”
見王太太仿佛要插話,他阻止了她的意圖。
“您先聽我說完。其次,我可以向伯母保證,萬一要是真有那個事,我第一個不會放過,立馬將他送走。這輩子他也別想再在庭芝面前露臉。”
王太太等的,就是這句話,聽他如此一口答應,頓時仿佛有了主心骨,這才略略松了一口氣,用手帕拭了拭眼角,點頭道:“那就有勞你多費心了,有你這句話,伯母放心了。伯母知道你忙,就不打擾你,先走了。”
賀漢渚起身,親自將王太太送到了司令部的大門之外。
隔日,王孝坤也結束了在天城的逗留,帶著妾動身回往京師。
王太太原本是要和丈夫一道回去的,但現(xiàn)在,因為出了兒子的事,自然不走。
賀漢渚送行。
火車入站,站臺上,王孝坤和賀漢渚道別,又說:“庭芝在這邊,有勞你費心了。”
賀漢渚望了眼身側(cè)雙目盯著地面的王庭芝,笑道:”伯父言重。庭芝在我眼里,如同我的親弟。”
王孝坤含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轉(zhuǎn)向兒子,訓導了一番,臨行前,將賀漢渚引到一旁,低聲道:“我剛從京師那邊得來個消息。說陸宏達那邊,還是要和傅家做親家,換了個兒子。聽說船王現(xiàn)在身體不好,事情都是家里那個老大在做主。看來是真的了。你在這邊,稍微留意著點傅家的動向,有什么新的情況,及時告訴我。”
賀漢渚點頭,目送王孝坤上了車,等火車出站,慢慢遠去,轉(zhuǎn)頭對王庭芝道:“有空嗎?跟我來下司令部,有個事兒,想問你一下。”
賀漢渚親自駕車,帶著王庭芝回去,路上,看了幾次王庭芝,見他眼睛看著前方,一句話也無,仿佛在神游太虛,也沒出聲打擾他,徑直將車一路開回到了司令部,領著人進了辦公室,吩咐秘書不要讓人打擾,反鎖了門,走了過來。
“四哥,你找我,是為那天晚上的事嗎?我也正想找四哥,向你道謝。我當時真的太過魯莽……”
王庭芝的臉上露出濃重的懊悔之色。
賀漢渚嗯了聲:“知道就好。”示意他坐到自己對面,給他遞了支煙。
“抽嗎?”見他搖頭,就自己點了,看著他道:“那天晚上,陸家兒子是出去了,被一個水兵給打死的。和你無關,和任何人也無關。”
王庭芝沉默了片刻,低聲道:“謝謝四哥!我明白。四哥您放心,我知道利害,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賀漢渚點了點頭。
王庭芝見他看著自己,接下來卻沒再說什么話。
起先還沒什么,漸漸有些不自在起來。
“四哥你有事嗎?有什么話,你盡管說。”
“那我就問了。你和蘇家兒子是怎么回事?”
王庭芝的臉騰地熱了起來,張嘴,正要辯解,聽見他又道:“我今天叫你過來,是希望你能和我說實話。在我的面前,你完全不必有任何顧慮,什么都可以說。”
“四哥,是不是我娘找你,說了什么?”
賀漢渚微微頷首:“她說什么,我想你應該也能想到,就不必我重復了吧。你和他到底有沒那種關系?”
“絕對沒有!”
王庭芝猛地站了起來。
“四哥你相信我!他和我連話都不怎么說!”
賀漢渚望了他片刻。
“那你呢?你對他呢,怎么想的?”
王庭芝慢慢坐了回去,沉默了片刻,終于仿佛下定決心,說道:“既然是四哥問,我也不想撒謊,我和四哥你說實話……”
他的臉微微地漲紅。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時我好像有種不一樣的感覺……有天我做夢……”
“夢見他居然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