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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捻起一只,吃了口就放下,問:“你別讓我著急,快說呀。”
大福子抿唇一笑,道:“小人昨兒把您和云雀姐姐送回家后,就緊著去處理尸首,原本想剁碎了喂狗,倒也干凈,可惜沒有趁手的家伙事,于是想拉出城埋到山里,可如今正逢戰亂,一入夜城門就下鑰了,而且巡防營的人查得嚴,根本沒法出去。”
大福子舌尖舔了下唇,眉一挑:“哪兒都去不了,可這臟東西得趕緊處置了,于是小人想著,那謝三爺勢力極大,便埋在他院里,日后就算挖出來,自有榮國公和張家對嘴,不干咱們的事,謝三爺即便懷疑到您頭上,看在盈袖小姐的面兒上,也不會說出來一個字,咱們左右還是安全的。”
我點頭笑笑。
心里卻……有些不滿。
謝子風住的小院離袖兒極近,大福子這招夠狠夠毒,但,真讓我高興不起來。
“夫人莫要惱。”
大福子品查著我的表情,大抵發現我臉色不好,忙道:“小人知道盈袖姑娘對您很重要,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于是把那頭肥豬拉去了挽月觀的后山,小公主深受殿下寵愛,想來尸體在她那兒發現,殿下肯定會給她遮掩過去,誰知……小人讓殿下的暗衛找到了。”
“這樣啊,真是辛苦你了。”
我含著淚,感謝他,心里總是不太舒服。
不知道是做母親了,還是我真被李昭嚇得優柔寡斷了。
站在理智的角度,大福子做的一點毛病都沒有,可,可把這事嫁禍給月瑟,總覺得不太好。
我臉燒得厲害,暗罵自己太賤,人家幫你殺人、又處理尸體,你咋好意思抱怨。
“以后跟了主子爺,說話做事一定得當心,羽林衛干的是監督百官、拿人下獄、重刑拷打的活兒,極容易得罪人。你切記,人前留一線,日后好相見,莫要把事做絕了,這對你不好。你瞧瞧你家左大人,當年把前太醫院院判杜太醫整治入獄,百般折磨,后來盈袖中毒,只有杜太醫能解,他只能負荊請罪,跪著給人家賠不是。”
“是。”
大福子似乎極高興,拍著自己的胸口,有些激動:“您的這番話,小人會一輩子記在心里。”
“好。”
我笑了笑,從袖中掏出個平安結,綁在了繡春刀的刀尾,掩唇輕笑:“這個平安結是我今早打的,上頭串的兩顆珍珠是昨晚跟殿下死皮賴臉磨來的,哈哈,我硬生生絞了他的玉佩,取下了珠子。這便當姐和殿下疼你了,祝你前程似錦,步步高升。”
大福子眼里閃過抹異樣之色,指頭摸平安結,對我笑道:“放心,我會用命來守著它。”
“嗯。那你好生養傷,我就不打攪你了。”
我笑著點頭,起身離去。
走到門檻的時候,我回頭一瞧,發現這小子將繡春刀收到錦盒里,然后,將我吃剩的那塊糕點放回銅匣子里,塞到枕頭下,藏好。
我搖頭笑笑,這小子的摳門勁兒,和他家大人一模一樣,希望以后娶了媳婦兒,能對人家大方些。
……
第44章兩個杠精&emsp二更合一
日子不知不覺過去,我已經有了近四個月的身孕,肚子也開始顯懷,大了起來。
真的感覺好神奇,里面竟然有個小孩。
我從未有過這種經歷,以前看見劉玉兒大腹便便,心里嫉妒,暗地里嘲笑她臃腫丑陋,如今我也有了這種“丑陋”的麻煩,那種歡喜是無法形容的。
我最喜歡的事就是脫了衣裳,只穿著肚兜,在銅鏡前左扭右轉,反復地看肚子有沒有變化。
李昭見我如此,總笑我傻。
我才不管他,照舊欣賞自己。
我怕日后肚子撐大后,會長出妊娠紋,便提早讓太醫幫我配了淡紋膏和不會傷及胎兒的潤膚膏,一早一晚堅持抹。
李昭看見后,又開始“嫌棄”了,說:宮里的娘娘們加起來都沒你這般愛漂亮,如今天漸漸冷了,別老光著身子走來走去,還抹這種嗆鼻的勞什子,仔細著涼發熱了。
我白了眼他,當著他的面脫光光,從罐子里摳了一大坨,從脖子到腳指頭一處都不放過,不僅如此,我還逼著他給我往背上抹,有時候他“惱”了,啪地一聲打我的背,好疼,有時候他很細心地抹,誰知抹著抹著,就抹到前面去了,說要給他兒子試吃一下糧……
這男人哪,就是口是心非。
嘴上嫌棄嗆鼻,可抱著我睡時,頭埋在我脖頸里,輕聲呢喃:“你好香啊。”
這段日子,我安生地待在家里養胎,大福子和云雀不用陪我冒險奔波,傷也養的差不多了。
自打那晚李昭提拔大福子為羽林右衛指揮使后,肉眼可見,這小子變了很多,話更少了,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老皇帝駕崩還未公開,所以大福子任職的旨意也暫時壓下。
不過李昭早有打算,羽林衛指揮使畢竟是多少人眼紅垂涎的要職,沒點功勞和本事爬不上去,底下人也不服。
李昭想了法子。
這不,前不久左良傅收復了利、青二州,上表給朝廷,說:臣僥幸得勝,全靠天子庇佑,臣不敢貪功,此次屬下“路福通”居功甚偉,他潛伏在魏營之中,盜取叛賊的作戰部署,使得我軍提前洞悉,大敗敵軍……
一時間,這位神秘的‘路福通’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英雄,朝堂之上也議論紛紛,有人上表,一定要好生封賞;
也有人存疑,說要查清這位路大人的功績,聽聞他從前是左良傅的侍從,而以往的軍情奏報里,從未有過此人的只字片語,萬一乃左良傅想鞏固自己的地位,刻意捏造的呢?
還有些人站干岸,看熱鬧,不發表任何意見。私底下卻嘲諷得厲害,說這位路大人從前是在羽林衛混的,干慣了窺伺人私隱的臟事,這不,歪打正著了,讓他混進魏營,建立了功勛。
……
李昭自然不會表現出,這其實是自己暗中授意左良傅上表的,更不會表現出自己偏袒大福子,任由朝臣爭吵去。
沒幾日,新提拔的江州刺史袁文清上表,指出有功當賞,有過當罰,他愿保舉路福通。
袁文清一出聲,朝堂上的風向就變了,一時間,對大福子的歌功頌德堆滿了李昭的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