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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過十年,二十年,我依舊是梅家的外人,白氏永遠不可能向著我。
我紅著眼點點頭,強笑道:“放心吧娘,這些道理媳婦都明白。”
“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
白氏拍拍我的手,眼珠子左右轉了下,見屋里沒下人,壓低了聲音問我:“這回洛陽發生何事了,淮兒和盈袖還好么?我上回和馬太太打牌,她說淮兒同盈袖和離了,另嫁給什么姓左的刺史,我不信,問大郎,他也不說?!?
我心里冷笑。
梅濂從來不會將這些事告訴白氏,他也沒臉說。
我嘆了口氣:“袖兒和南淮過不到一塊了,兩家大人坐在一塊,同意他們分開?!?
白氏恨得將水杯砸在地上,尖刻地罵人:“我就知道她是個賤.貨,天生會勾引男人,不用問,肯定是她想攀高枝兒,把我淮兒甩了的。”
白氏相當維護陳南淮,嘰嘰喳喳地罵盈袖,抓著我,要問些細節,譬如南淮身子怎樣了?如今和離了,陳家再有沒有給他相看姑娘?他愛吃什么、喜歡穿什么顏色的布料?她這半年備下許多衣裳鞋子,想給南淮捎去。
我應付了幾句,就趕緊出去透氣了。
到底骨子里親,不論白氏還是陳硯松,都相當護自己的崽子。
我心煩意亂地在花園里亂逛,如今已經讓李昭知道我的處境可憐,那么接下來,就得讓他知道點男人都感興趣的。
可是,梅濂已經十多日沒同我說話了,要跟他低頭么?
正當我猶豫間,蓮生興沖沖地跑來,說袖兒來信了,還央人給我送來好些東西。
我的郁悶一掃而光,趕忙提著裙子往屋里跑。
袖兒竟然會給我寫信,說明她在慢慢靠近我,心病在痊愈,真好。
進屋的時候,我被門檻絆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我也沒理會,趕忙去拆信,信只有薄薄一張紙,寥寥數語。
“嫂子親啟:
我在洛陽都好,杜叔叔說,再吃一個月藥,就能停了。曹縣苦寒,您務必穿厚些,仔細著涼。
妹盈袖字”
好,只要她身子好,我就安心。
我用手背將眼淚抹去,笑著打開她捎回來的盒子,里頭裝著個香囊,上面繡了枝紅梅,另外還有十來張銀票,一對珠釵。
我把這些東西看了又看,愧疚難當。
袖兒到底有情有義,希望她和良傅在洛陽一切都好,順順當當的。
我得了袖兒的信和禮物,也顧不上謀算梅濂,晚上卸了妝面和釵環,早早就睡下了,誰知剛放下床簾,梅濂就來了。
小腹之前被他踹了一腳,還隱隱作痛。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說話,往背后墊了個枕頭,冷臉坐著。
他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將大氅脫下來,洗了手,坐到床邊,盯著自己的鞋尖瞧,良久,柔聲問:
“身上還疼么?”
我掉了淚,沒言語。
梅濂頭越發低沉,俊臉上的痛苦之色甚濃,過了會兒,試圖打破沉默和尷尬,笑著問:“聽說袖兒來信了?”
“你要看?”
我順勢下床,淡漠道:“我去給你找。”
“不用不用。”
梅濂拉住我的手。
離得近,我聞見他又喝酒了。
“對不起。”
梅濂從后面環抱住我,頭埋進我的腰,我感覺到,他似乎流淚了。
“我心里不舒服,以為你還能像過去那樣理解我,沒想到……原是我做錯了,該罵的?!?
我拳頭緊緊攥住。
他和陳南淮一樣,都有張漂亮的臉,最能哄騙女人。
“罷了……”
梅濂見我沒反應,松開我,起身準備往出走:“你早些歇息吧,天涼了,被子蓋厚些。”
這次,我拉住了他。
他怔住,眉眼里顯然有得意之色,但仍故作深情和悔恨,問:“怎么了?”
“從我這兒出去后,想找哪個女人,憐香?還是惜玉?”
我毫不客氣的譏諷,不過語氣帶了幾許曖昧。
“你瞧你,還要記多久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