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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手上的梅花走得很快,一眨眼沒入衣服。慕容軒沒有辦法,只能將她搬至自己面前,二人雙掌相接,慕容軒繼續渡氣。他們現在都察覺到一股辛辣的熱力,盤旋在云杉的手掌部位,正打算通過手臂,直達身體各處。云杉自身氣血本就不足,為慕容荻驅寒毒又破了真元,這會兒,這股辛辣熱力根本不在她掌控之下,全然要靠慕容軒以畢生修為全力壓制。
如果說慕容軒一開始流汗是因為發現不對勁而感到驚懼,那么,此時此刻,他頭上不斷滾落下來的汗珠才真的出于不斷渡氣而引發的疲勞。
眼看整整一個時辰了,梅花始終停留在云杉的手上呈花骨朵狀,但是,慕容軒頭頂凝而不散的白氣顏色卻開始慢慢轉淡。
顧雁語行走江湖有些時日,頗有見識,見狀不禁著急。她沖華淑影大喊:“你見過一個陌生的老太婆是不是?她喜歡把自己收拾得極為花哨利落,她的名字叫呂珍姬,外號叫百花娘娘,對不對?”
慕容荻體內的寒毒一時半會兒要不了慕容荻的命,所以,慕容荻雖然躺在地上,不停**,華淑影原本慌亂的心反而慢慢鎮定下來。
“是啊,我見過這個老婆婆?!彼行┥y的頭發下面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輝,“有一個人問我想不想報被驅逐出慕容世家的仇,打了荻兒一掌,而她卻讓我給荻兒再抹上一層她給我的藥膏?!?
“打你兒子的是石屏山莊的冷傲心嗎?”顧雁語的腦子也開始思考“看起來”和“實際上”情況并不一樣的現象來,“我和呂珍姬到這里來的時候,曾經經過石屏山莊。這個莊子周圍有很多人家,家家門口掛著獵物看起來生活不錯。三公子也說,石屏山莊并不是和慕容世家過不去的門派?!弊钪匾囊患?,顧雁語此刻也想起來,“呂珍姬怕石屏山莊的人!她根本不可能和石屏山莊的人一道!打傷慕容荻的,根本不是冷傲心!”
華淑影被說得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她并非浸淫江湖風雨的人,此時此刻,也迷茫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外面傳來一個女子的笑聲“咯咯咯……”,一個窈窕的身影隨后邁入屋來。顧雁語很是心慌,不過,這次她難得這么勇敢,抓著華淑影,一起退到床邊。身后是慕容軒和云杉,顧雁語竭力想用兩個人的寬度,將他們兩個全擋起來。
進來的是個男裝打扮的女人。
之所以一眼看出這是個女人,是因為,即便做了男裝打扮,這個人的臉也太清秀了,而腰又十分纖細。
顧雁語早就嚇得要死,嘴唇哆嗦,拼了老命,方才問出來:“你、你到底是誰?”
男裝打扮的女子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們是朋友,并不是敵人?!闭f著扭臉對旁邊說:“百花娘娘,請你把百花媚的解藥拿出來吧?!?
百花娘娘呂珍姬尚有遲疑。
這女子臉一板:“怎么?方才結了聯盟,這會兒,你就要叛變?”冷哼一聲,接著又說,“你莫要那么害怕,上官云杉之前灑在河邊的既非奇花谷的劇毒,這會兒自然也不能拿出其他毒藥,報復你對她使用百花媚?!?
呂珍姬還是猶豫。
這女子只好繼續說服:“慕容三公子已經分別給兩個人渡氣,總時間也超過了一個時辰。他的本事再大,這會兒也只能休養生息嘗試恢復功力,不會對你怎么樣。”
這么一來,呂珍姬才將一個瓷瓶取出。
女子來到顧雁語面前,顧雁語抓著華淑影,又不想讓開道路。
女子道:“讓開吧,再不讓,百花媚發作起來,你的云姐姐一時三刻不死,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完蛋啦。”
顧雁語猛的一怔,這才猶猶豫豫慢慢讓開。
女子對慕容軒說:“三公子,我要給上官姑娘用藥咯?!蹦饺蒈幉荒荛_口,只能微微點頭。
女子拔開瓷瓶,撒了點粉末在云杉手上。若水功正在抵制百花媚的反撲,突然之間,反撲之力明顯變弱。慕容軒嘴角微挑,女子看在眼里,也露出笑容,繼續施藥。若水功感受著百花媚越來越弱、漸漸消失。慕容軒的真力從自己丹田出發,渡入云杉體內后,又回到自己體內,歸入氣海,其間再無阻力,顯示所有危險都已解除。
這么一來,云杉和慕容軒都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分別睜開眼睛,又分別長噓一口氣。云杉歇了會兒,從床上下來,慕容軒也要下床,腳著地后,雙腿竟然一軟,幸而云杉和顧雁語同時扶他一把,這才沒有摔倒。
云杉也動了真力,這會兒性命無礙,但是氣短心顫,這會兒頭暈,肚子也隱隱疼起來。她低低和顧雁語說了兩句,顧雁語馬上轉頭問那個女子:“你到底是誰?用這樣的算計到底想干什么?”
女子微微一哂:“冒了幽谷星君二弟子的大名,這會兒我就是不想,也得報上我的名字。我姓蘭,叫蘭晴初?!?
顧雁語側耳聽云杉說,隨后又問:“你的師父是誰,和幽谷星君又有什么關系?”
蘭晴初不由得夸贊:“上官姑娘真是好見識,我師父叫韓疏桐,很多年前,和冷傲心的師父幽谷星君正是同門師兄妹?!?
云杉聞言不由得輕嘆。她坐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對蘭晴初說:“你也是名門之后,今天這件事情到這兒就算罷了。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如果要對我用強,你必然沒有好結果。這會兒我放你走,你就走!”
蘭晴初一聽,不由得笑了:“上官云杉,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接你離開慕容世家。你足不出武陵坳,就已經知道我的來意,真是省了我不少口舌呢?!彬嚨厣斐鍪謥?。
她出手便是一股冷風,靠得最近的顧雁語忍不住激靈打個冷戰。慕容軒輕喝:“顧姑娘,你且啟開?!毙崩锱鲆徽?,擋在云杉面前。蘭晴初的掌力和他一碰,竟然穿透了那一層柔和堅韌若水功,慕容軒又劈了一掌,放在擋住。云杉坐在后面,眼見慕容軒頭發、衣衫驀地添了一層白毛,本就忐忑的心止不住一涼。
慕容軒給慕容荻驅寒毒,為云杉鎮壓百花媚,一身功力耗去了十之八九。剩下一分力氣,和蘭晴初對掌十幾下,腳步踉蹌,臉色發青。他頭發和衣衫上的白毛加厚成了白霜,云杉唯恐他體力不支,急忙叫道:“三哥,不要打了?!?
慕容軒伸手攔住她。
蘭晴初勝券在握,將全部真力提于手掌,雙掌齊出。這兩掌若是打實,必定要在大名鼎鼎的慕容三公子前胸印出兩朵蘭花來。但是,讓所有人都很意外的是,眼看蘭晴初兩只手掌都要劈中目標,一向從容穩健的慕容三公子卻突然失去了蹤影。蘭晴初眼前一空,心忽地一動,一股強悍的真力如決堤怒濤,向著她的左側猛撲而來。
既然要一擊而中,這一次,疲憊不堪的慕容軒自然要提足全力。可就在這時,云杉急切的聲音又響起來:“三哥!”
慕容軒和她相處時間頗多,心有靈犀,手掌一歪,三分力的若水功全部打在房間的一張桌子上。桌子被打得粉碎,華淑影母子被嚇得噤若寒蟬不提,便是顧雁語和呂珍姬也全嚇呆。
云杉攔在慕容軒前面,再次對蘭晴初說:“蘭姑娘,你帶不走我的,你快走吧!”
蘭晴初萬萬沒想到,費了那么大勁之后,三公子慕容軒還能有如此靈敏、狠辣的招式。不過她是奉命前來,沒抓到人,焉何能退?不顧一切劈了幾掌,趁慕容軒不得不躲閃之際一把抓住云杉的手。
云杉反過來要拿她,不料一陣寒氣入體,紫陽真力很是不足的情況下,她也激靈打了個冷戰。視線迷糊,一瞬間腳底下便輕了。肚子撕心裂肺痛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眼前看到慕容軒的影子,感覺到驟然來襲的若水功比之前一次還要猛烈,她想說:“不要,三哥!”已經沒有力氣。
蘭晴初拼命擋了慕容軒最后這一掌,胸口發滯,不由得松開手,“噔噔噔”接連后退。后背剛抵住墻,平整的墻壁猛地出現裂紋,泥灰紛紛掉落。
慕容軒伸手將云杉攔住。
蘭晴初又急又痛,大喊:“百花娘娘!”四個字喊完,一口鮮血噴在地上。
云杉喘氣道:“三哥,我、我怕是要生了——”慕容軒臉色也不太好,但是他盡量裝作很平和:“我現在就帶你回武陵坳?!北鹪粕?,他轉身欲走。不料迎面光芒閃動,一張網張開了,正要將他們一起罩住。
出手的是百花娘娘呂珍姬!
慕容軒腦海中電光火石間念頭一閃,將云杉往顧雁語那邊一拋,大喊:“快帶你云姐姐走!”流動的若水功柔和無比,托著云杉輕輕落在顧雁語身邊,他自己再無移動的能力,被呂珍姬的百花衣兜頭包住。百花衣貼住身體,千萬細針立即扎入肉內。大量百花媚一時間全部發作,慕容軒身上不多時便經歷完從蘭花盛開到雪花落滿。
云杉痛心無比,叫著“三哥、三哥”,不肯離開。
顧雁語抓起花瓶、裝飾,扔去前面,嘶聲大呼:“云姐姐,你快跟我走!”
蘭晴初不費吹灰之力將飛來的花瓶等物擊飛,抓住云杉后,揮掌將顧雁語拍開。云杉已經開始陣痛,額頭上冒出的汗珠大如黃豆。蘭晴初便問呂珍姬:“憑你看,這是得多久才要真的生?”
呂珍姬為云杉號脈:“這胎懷得穩,再支撐兩個時辰沒有問題。”
“那好!”蘭晴初說著,拉著云杉往外走。來到外面,蘭晴初也愣住了。門外兩個黑衣蒙面人正持刀等待。她一出現,刀光便閃電劈到。蘭晴初無暇閃避,被其中一把刀劈中,紅光乍現,尸體倒在一邊。呂珍姬又驚又怕,慌忙灑出一把迷花粉。不過,也無需她即刻逃之夭夭,那兩個人目標只在云杉。殺了蘭晴初,抓了云杉,這兩個人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