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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沈放飛的兒子啊?！辫F琴承認鐵劍的說法，重重嘆息。

鐵劍蹲下身：“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怎樣把氣練得更好’這件事，那是想也不要想，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哪里來的，再回哪里去呢？”

“要不，繼續(xù)去找找那個云非凡吧？”

“鐵琴，”鐵劍痛定思痛，說出一番從來都沒這樣理智過的話，“那個云非凡對我們一直都沒有好意。他是從武當(dāng)派到我們教里去的，當(dāng)初，上官劍南贈咱們劍譜，你心動想學(xué)教主的武功，又去偷教主放在沈放飛那里的練功口訣。這些事，他全知道。全知道，就說明，我們做事情的時候，他都在。他在，也不揭發(fā)咱們。這都是為什么？”

鐵琴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眉頭緊鎖。

過了好一會兒，鐵琴替他往下分析：“他就是要利用我們。在鳳凰教里面，他一個人人單勢孤，我們?yōu)榱松蚍棚w那本劍譜，放走了上官劍南，后來又起意去盜教主的武功，從性質(zhì)上來說，我們背叛了鳳凰教，和他，就可以成為一條船上的人?！?

“當(dāng)初上官劍南糾集了六大門派和其他門派眾多高手到鳳凰山時，進鳳凰山的路，還是他暗示了，我們才向上官劍南透露?！?

“對啊對啊?！辫F琴想起這件往事，他舉起左拳，用力往右掌心一砸：“這個人，就是要讓我們混淆所有的事情。鳳凰山不被占領(lǐng)，他怎么從山里面逃出去？我們不去找程倚天，上官劍南的吸引力怎么會從他身上轉(zhuǎn)移開？一點兒都沒錯，上官劍南忌憚我們，遠遠勝于忌憚他，只要我們在的一天，上官劍南都會處心積慮先殺掉我們，然后才能騰出手對付他。”

“那現(xiàn)在，我們還要去云非凡嗎？”

鐵琴認真想了半晌，搖頭道：“想要練成整個譜心大法，那是不可能的了。你的‘天心九劍’，只能壓制住上官劍南的九花落英劍，沒有沈放飛的內(nèi)力修為，終究還是沒用。”頓了頓，“我們回家吧。”

“真的嗎？”鐵劍又一跳三尺高。

鐵琴從長草叢中站起來，撣撣衣服上的草屑，笑笑道：“這個江湖，一直就不是咱們倆可以橫行霸道的地方。古心大哥，你還記得嗎？他誓死都要追隨教主，我們倆，不如他?！睋u搖頭，他帶著鐵劍往前走。

又走了很長一段路，前方，出現(xiàn)一個村莊。看見裊裊炊煙，鐵劍首先發(fā)出歡呼。不過，這聲歡呼并沒有維持多長時間。一只鳥兒剛從頭頂上飛過，一個人影就隨著這鳥兒的飛來，“嗖”的一聲越過頭頂，然后，落在他們的去路上。

逸城公子程倚天，一身衣服沾滿泥土和血跡，污濁不堪。

他臉上的表情，肅殺得很。光是眼神，就能卷起一陣?yán)滹L(fēng)，把滿眼的生機，全部刮走。

鐵琴、鐵劍都知道譜心大法的厲害，混合了乾元功后的譜心大法，又會厲害成什么樣子，他們不需要嘗試，想也想得出來。

沈放飛那時對肖靜瑤說的話，他們在場，記得很清楚：“我要把我的乾元功和你譜心大法的純陰功結(jié)合起來，以純陽乾勁為綱，帶動這股陰勁。你若停止三年，不用譜心大法，那么，乾元功的純陽內(nèi)力便可以在你純陰內(nèi)力的外面形成一層包裹。你可以發(fā)揮原本純陰功可作用于無形的威力，同時這層包裹能夠保護你的經(jīng)脈不受損傷。這樣，就不必每次和高手過招之后，尋寒潭療傷，治又不能完全治好?！?

也就是說，如今的程倚天，連琴這個掩體都不用，直接運內(nèi)力殺三丈內(nèi)敵人于無形便好。

鐵琴自詡比鐵劍剛直些，可是，當(dāng)鐵劍嚇得忍不住跪下時，他動作比鐵劍還快。“撲通”“撲通”，他和鐵劍幾乎同時，跪倒在地上。

“公子——”他們用了昵稱。

鐵琴把兩只手一起頂在頭頂上：“念在小人跟隨肖靜瑤教主多年的份上，懇請公子只廢小人的武功?！?

鐵劍聽他這么說，連忙依葫蘆畫瓢，同樣的話也說一遍。

程倚天一步一步，走近：“上官劍南說過，你們的原名，一個叫古藺，一個叫古風(fēng)，是不是？”

鐵琴鐵劍磕頭到額頭觸底，只管答應(yīng)。

“鳳凰教三護法里面，還有一個叫古心的。”

“那是我們的大哥?！惫盘A、古風(fēng)忙不迭，齊聲回答。

“鳳凰教被攻占后，鳳凰教徒四散而走。古心改名顧念昔，在四川。按照我母親的樣貌，找了一個有三分相似的女子，成親后，生下一女，叫顧雁語。因為顧念昔一心效忠，加上他娶的女子頗有些像我母親，所以，顧雁語倒有五分我母親的樣子。知道顧念昔做這一切，想干什么嗎？”

古藺、古風(fēng)頭抬起一點點，一起搖了搖。

“我母親的親妹妹肖靜虹要掌控鳳凰教，我這位姨娘，和你們一樣，從來沒有半分心思要為我母親、為鳳凰教，她只是要借鳳凰教殘余的力量，去和拋棄了她的劍莊莊主上官劍南一爭日月而已。顧念昔和昔日你們的圣女藍鳳兒都不同意，他們要和肖靜虹‘教主妹妹’的身份抗衡，所以，才千方百計制造出這么個有我母親五分神韻的女孩。讓顧雁語當(dāng)鳳凰教的圣女，這樣，藍鳳兒就可以成為鳳凰教新的教主。當(dāng)然，”話鋒一轉(zhuǎn)，程倚天不無唏噓，“他們的計劃，最終還是失敗了?！?

回憶起有關(guān)藍鳳兒和顧念昔的事情，程倚天周身的殺氣淡了一些。不過，這回憶一了，殺氣本來有多濃，此刻還是多濃。

他更逼近一些，腳都快踢到古藺、古風(fēng)的臉，低頭，微微欠身：“你們，要是有一分藍鳳兒或者顧念昔的忠主之心，瞧在我母親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們?？墒悄銈冇袉?？”瞧著鐵劍，“你的劍法，從誰那里學(xué)來？”

“沈、沈放飛?！?

“偷的劍譜？”

“不、不是。”

“有人送給你們?！?

古風(fēng)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那你呢？”程倚天又問古藺，“乾元混天功里面少掉的有關(guān)譜心大法的口訣，總該是偷之于我父親那里吧？”

古藺撐在地上的手臂一個勁兒抖?！笆?、是的。”他聲音顫抖得尤其厲害，“我、我沒敢多拿，就拿了四十幾句?！痹捯魟偮洌弊泳捅黄?。

程倚天掐著古藺的脖子，把古藺從地上拎起來：“就為你這四十幾句，你害得我?guī)状稳笊坏们笏啦荒?。譜心大法你是不是很想練？我現(xiàn)在就讓你看看它真正的模樣，好不好？”說著，坤勁流動于周身，一波一波從另一只手上涌出。

一片一片看不見的刀刃環(huán)飛至古藺身周。先是頭發(fā)一片一片掉了，接著，古藺的耳朵被削，鼻子被砍，因為疼痛，緊緊閉起來的眼皮忽然又被割掉。古藺瞪著大眼，眼睜睜瞧著自己的手臂掉了，兩條腿也落在地上。

程倚天舉著他，就像舉著一根削得挺光溜的胡蘿卜，“哈哈哈”大笑。

最后，程倚天給他在脖子上補了一“刀”。外表已經(jīng)慘不忍睹的古藺總算結(jié)束痛苦。

古風(fēng)三魂去了倆，七魄又飛走了六個。他知道哀求無用，求生的渴望使他一邊顫抖，一邊拼命爬起來奔跑。

他只跑出五六部，下盤突然一空。上半身還沒來得及掉在地上，腰那里又一涼。半截身子的古風(fēng)滾落在地上。他神志清醒，心臟和肺都沒任何損傷。只是從腰部開始，身體都沒了。劇痛叫他搖擺著兩條手臂，凄慘嚎叫。

能給古藺補一刀，是因為，古藺從來沒有想過要讓義父死。但是，絕不給古風(fēng)補一刀，就是因為這個二百五，神經(jīng)錯亂的時候偏偏殺了義父。

傷害誰，都不會刺激他做出如此偏激殘暴的事情。

唯獨義父不行！

雖然前半輩子一直都被當(dāng)成了貴族公子，但是，打從知道自己身世以來，程倚天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什么都沒有。只有義父，從來都是一心一意對待自己。卻被古風(fēng)這個神經(jīng)病錯手給殺了。

一直到血流干凈，古風(fēng)方才死掉。

而這時，程倚天早已從古氏兄弟出事的地方離開。這兒是荒野，血腥味引來了一群豺狗。死掉的古氏兄弟，尸體又成了豺狗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