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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是去洗心樓嗎?”華淑琪欺近,少女芬芳縈繞不去,“不會假借大當家之名,外出額外去見他客?”
程倚天微詫,沉默之后,展顏一笑:“六小姐是覺得在莊內這些天,在下有所怠慢了?”頓了頓,仰天做回憶狀,“一開始六小姐是那樣對在下說,讓在下收留你……”
下面的話,處于禮貌,他不方便再說。
華淑琪眼眶微微潮濕:“倚天哥哥這是拿‘逸城公子’的身份說事。”
程倚天急忙擺手:“我自然沒有輕視你的意思,那些話,都是我還不知道你是金陵華家六小姐時你說,我聽的?!?
“若是真的需要認真計較生計,學習女工然后去彩云繡坊,對我來講,并非難事?!?
程倚天不是蠢人,越來越明顯感覺對面華淑琪炙熱如火的感情。
華淑琪再多逼近一步,他們之間差不多便沒了間隙。
這樣的關系,叫程倚天不習慣,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很想馬上分開。
華淑琪說:“倚天哥哥,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哦——”程倚天想岔開話題,一時半會,著實不知,該當從何說起。
“你不說,”華淑琪微微垂首,又很快把頭抬起來,眼神如水波流轉,粉嫩如桃花瓣的嘴唇輕啟,“那么,你喜歡我嗎?”
什么叫“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那是屢經世事的人,加上十足的才智才可頓悟超脫爾后到達的境界。
玉雪笙私闖離塵居,雪花般明靜動人的姑娘,早就觸動他那顆被迫封存的心房。此時此刻,美艷程度不弱于玉雪笙的六小姐華淑琪,純美真摯好像一盤菜似的,直截了當呈現在他眼前,只需要點頭下箸,便可!
程倚天雙十才過,血氣方剛,心不大動特動,如何能夠?
五百份《靜心辭》,只能讓他不將心動付諸于行動而已。另外,還有那么一份牽絆,讓他再怎么心跳如鼓,也不能真的就華淑琪的問題表現輕浮。
程倚天拼命扭轉開目光,干啞著嗓子道:“我——不知道?!痹捯魟偮?,手被一只細膩柔滑的小手輕輕牽住。
華淑琪豁出去,放下矜持主動對程倚天說:“倚天哥哥,無憂館外面魚池里魚養得好,你陪我去喂它們,好嗎?”
程倚天想說:“噢,不行?!毙挠膊黄饋?,不能將她的手硬生生甩開。腳底下也不由自主跟著一起走。
華淑琪把程倚天順利帶到無憂館外的魚池邊。
喂魚,是一件很有意思、很能打發時間的事。魚池里大大小小的魚,當有魚食扔進水時,便會從四面八方游過來。它們都盯著水,一條條水波可以看出魚兒們魚貫而知的勝景。華淑琪拿著魚食盆,先自己喂,喂了會兒,把盆兒交給程倚天,讓程倚天來喂。程倚天喂時,她就在旁邊大呼小叫——
“那邊那邊,那兒的魚更多?!?
“哎呀,還是喂這邊吧,這兒的魚小,都搶不到食吃了呢?!?
“好漂亮的魚啊,多喂點,它們就會長得更好。”
……
漸漸的,她和他,便離得很近。華淑琪拉著程倚天的手臂,因為興奮而變得紅撲撲的小臉微側著,清澈的眼神帶著多情之下的迷蒙:“倚天哥哥,還是按照之前咱們約定的,我去彩云繡坊,或者在你身邊,哪怕只做一個丫鬟,好不好?”
程倚天抽了抽手臂,華淑琪卻用上力氣,只是不放。
程倚天暗嘆一聲,只好笑謂:“如果你想的話?!?
四目相對,好半天,華淑琪才嫣然一笑,松開他。
而這會兒,已差不多要到黃昏,并且很快的,天色都暗下來。
傳音閣派了許多人手出去打探,也沒探聽到半點有關昔日那個古怪老頭“云喬尹”的消息。江湖險惡,人怕是早就沒了也說不定。至于“云杉”,憑著傳音閣那么大精力的投入,也沒得到半點有價值的消息。
這樣一個結果可以得出的答案豈不就是:那個“丑丫頭”,行為雖古怪,其實也并非十分可怕的人。身世不明不是大事,只要沒有背景,說到底,就是無足輕重。
公子年輕,多幾個紅顏知己有什么了不起呢?
丑丫頭在五里坡,華六小姐為了爭一席之地,每天都纏著公子,讓公子不要去找丑丫頭,光陪她喂魚弄花、游山玩水。
這些,照杜伯揚看來,其實都沒什么。
若說真有什么必須注意,杜伯揚日益覺得,那既不是丑丫頭,也不是華淑琪,而是漪瀾臺的玉雪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