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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癮君子,蕭三郎用布袋子裝起來,放在木盒空掉的格子里。
殷十三非常抱歉:“真成了你的大包袱。”
蕭三郎看著他,露出一絲強笑:“切莫這么說。”低頭唏噓,片刻抬頭,轉看殷十三:“我從苗疆一路走來,遇到過許多人色,只有十三你,才是讓我一見如故的。”
殷十三臊紅了臉,抓抓頭:“我看奇花谷主拿毒水噴你,嚇得都跑了。”
唉,這位仁兄,依然這樣直爽。
蕭三郎笑意更濃,感慨道:“總比背后捅我一刀強。”
殷十三奇怪問:“三郎之前被人捅過嗎?噢,我是說被人暗算——”
“那有什么稀奇?江湖之上,與認識的人,以及與不認識的人之間,相互利用之后,再暗暗算計一下,可不是稀松平常!”
殷十三“噢”了一聲,接著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蕭三郎笑著說:“你莫不是從來沒被人暗算過?”
殷十三說:“我不喜結識那些一看就比我精明許多的。”
“那么我呢?你認為,我是比你精明,還是和你比較,要愚笨些。”
“這個嘛——”
蕭三郎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務必講下去。
殷十三撓撓頭,說:“比起和奇花谷主斗法的經驗,我當然不如你。可是,奇花谷主是用毒的,你又是毒門中的好手。你表現得比我強,這說明不了什么。”
“你的意思,我是和你差不多聰明。”
殷十三認真斟酌,繼而點頭。點頭之后,他又驀地笑起來。蕭三郎很是聰慧,對他話語中的含義領會得透徹。兩個人四目相對,相視而笑。雙手第三次交握,共患難之后的惺惺相惜油然升起。
到了黃岡鎮,蕭三郎才向殷十三解釋那些讓殷十三紛紛都很驚奇的事。
這時候,兩個人已經投宿黃岡鎮上的客棧。客棧中等規模,前后三進,左右院落。他們兩個人,住,在第二進的二樓上;吃,在最前面的大堂里。
大堂靠后窗一張方桌,蕭三郎和殷十三對面而坐。
桌子上,是殷十三叫上來的菜:熟牛肉、醬耳朵、螺絲韭菜外加切開的咸鴨蛋四個。桌子邊上一壺酒,蕭三郎和殷十三一人一個杯子端在手上,吃幾口,殷十三聽蕭三郎先給他說奇花谷主。
主要指奇花谷主用的那些毒——
“金縷衣嘛,十三你已經領教過。長遠鏢局里中了這些毒的,都是奇花谷主要一股腦兒全部殺死的。桑星梓殺人也看心情,還有兩個鏢師中了他的腐尸丹。這腐尸丹可以下在飯菜里,也可以下在喝的水中。也不知道長遠鏢局的人之前到過什么地方,遇到過什么奇怪的人卻沒有注意。十三你也看到,奇花谷主善于化妝,有時候臉上敷滿**,就像你我在槐樹下面看到的那樣。有時候,他也可以扮成別人不易察覺的普通人的模樣。”
“除了腐尸丹之外,那么短時間就能爛一個大疤的,叫什么?”
“那個,叫奇花化骨。”蕭三郎說完,拿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被奇花化骨化出的好大創口正在作痛,使得他忍不住將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五指緊緊捏起一會。
帶著些沮喪,蕭三郎對殷十三說:“你我兄弟,我也不怕告訴你,自我月圓夢缺神功大成以來,被毒物所傷,今天還是第一遭。”
為避免殷十三立刻便要內疚,蕭三郎急忙舉起手來,做了阻止的手勢,然后解釋:“十三你不知我說修煉‘月圓夢缺’神功的奧妙。本來越是中得深的劇毒,最后能夠化作內力為我所有,對我功力的提升就越有好處。只是,”說到這兒,他的語調還是不知不覺低沉下去,“桑星梓蘸在針上的一點點毒而已,居然能夠厲害成這樣。”頭一低,禁不住沉思。
殷十三聽明白了,挑明了說:“怎么,不開心你若制毒,絕對制不出這樣霸道的東西是不是?”
蕭三郎聞言一笑,點頭承認:“對呀,制毒一道,我還不如這位奇花谷主。”
殷十三拿起筷子吃了兩口菜,菜嚼完咽下,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三郎,你這話說得就差了,奇花谷主制毒,所為難道是醫病救人?他制出來的毒,說來說去,還不是要害人?不僅害人,還要害得巧妙,害得精彩,害得讓人逃不出躲不過,最后凄慘死去,這是值得人去敬佩的東西嗎?不僅不值得敬佩,還要遭人痛恨,得將這種把害人當成樂趣的奇花老妖先出之而后快,方才顯出為人的道義。”說到這兒,殷十三眼中露出艷羨:“倒是三郎你的那什么‘月圓夢缺’神功,當真奇妙得緊。什么毒都能化嗎?”
蕭三郎想了想,不無得意:“差不多。”
“鶴頂紅、孔雀膽這些,也可以?”
蕭三郎點點頭。
“哇——”殷十三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