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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見到這個侄子發(fā)火，模樣還挺嚇人，四人頓時微微張嘴，面面相覷。

“算了算了，都出去說吧。”

二嬸趕忙收了手機(jī)，打圓場道。

三嬸哼唧了聲，不情不愿地扭頭，四人當(dāng)下前后出門，陳小川沉著臉，走在最后。

“小川，我們這次來呢，一來，是想見見老爺子最后一面；二來……”

站在院門前，二叔率先開口。

但，他畢竟輩分最大，話語說到最后，變得支支吾吾，有點(diǎn)抹不開面子說下去。

三嬸可沒這些顧及，見二叔不說，頓時張口道：“二來，是為了遺產(chǎn)分割！”

“呵呵，遺產(chǎn)分割……”

陳小川都被氣笑了。

“湊錢治病就推三阻四，到了分家產(chǎn)，一個個倒是變得主動積極了，你們怎么還有臉提？”

“怎么的，你還想獨(dú)吞不成？”

“小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老爺子生病，我們可是都出過力的！”

“就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孝順，我們怎么就沒臉了？”

“小川，你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我們要養(yǎng)家糊口，還得照顧你堂弟堂妹，我們這，唉，也是沒辦法啊！”

三嬸雙手掐住水桶腰，狠狠瞪眼睛。

另外三人也是連聲抱怨，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三嬸！做人得有良心吶！”

陳小川眼睛紅了，悲憤大吼道：“你家在縣城里開超市，缺錢嗎？二叔當(dāng)著包工頭，一年做著上百萬的工程，缺錢嗎？！”

他反手指著身后破舊小院，“就這點(diǎn)家產(chǎn)！分下來，還不夠你們過年的燒紙錢！”

吼完，其他三人都冷著臉不吭聲。

二嬸低頭看著鞋尖，小聲嘀咕：“可也算是幾個錢不是？”

心底最后一點(diǎn)親情，也被這話擊碎，陳小川徹底絕望了。

“好，那就分！現(xiàn)在，馬上就分！”

深深吸氣，陳小川面無表情，轉(zhuǎn)身進(jìn)了院門，鉆到自家屋內(nèi)。

開裂的土墻上，掛著父母微笑的遺像。

遺像之下，陳小川默默閉眼站著，竭力忍住眼淚。

屋門外傳來翻箱倒柜之聲，越來越劇烈。

時間一長，陳小川怕他們吵醒爺爺，心里著急，連忙胡亂抹了抹眼角，走出門去。

“這該不會是古董書吧？”

“屁的古董，你看看上面寫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翻來翻去，一點(diǎn)值錢的都沒有，還白白落了一身灰塵，真是晦氣！”

堂屋內(nèi)，四人抱著胳膊，一臉失望與不滿。地上則是散落一堆雜物，看起來頗為狼藉。

“滿意了？”

陳小川冷漠問道。

二叔正要開口，卻被三嬸伸手一攔，狐疑地上下打量陳小川。

“我說，家里值錢的老物件，不會被你給偷偷藏起來了吧？”

話一落地，另外三人便齊齊看來，目光夾著驚疑、恍然。

更多的，是不滿。

沒人再開口，都板著臉，等陳小川給他們一個交代。

心里委屈，憤懣，像有把火在燃燒。

陳小川怒極反笑，道：“那你們還想怎樣？”

“去你家屋里看看！”

三嬸一說完，便扭著水桶腰，迫不及待往陳小川屋里走。

其他三人連忙跟上，唯恐落后一步。

結(jié)果自然是失望的，陳小川屋內(nèi)的擺設(shè)更是陳舊，連堂屋里的都不如。

倒是翻出個白玉鐲子，可那是陳小川母親的遺物。

縱然三嬸極度不滿，陳小川還是一把搶過，緊抿嘴唇，將它死死握在手心里。

“要不別找了吧。”

三叔煩躁拍打著名貴襯衣上的灰塵，二嬸說完，低頭看著腳上的新皮靴，似乎有些心疼。

“等等，還有個地方我們可沒去翻過。”

二叔眼睛一亮，“你是說……”

“沒錯，就是老爺子養(yǎng)病的偏房！”

三嬸越想越為自己得意，拍手咯咯大笑：“這小子可是大學(xué)生，狡猾得很，說不定把值錢的東西啊，全都藏里面了呢！”

“誰也別想驚動我爺爺！不許去！誰都不許去！！”

陳小川再也忍不住，張手?jǐn)r在屋門口，紅著眼睛瘋狂大吼。

“嘿，你們看他這個緊張樣子，心里要是沒鬼才怪了。”

三嬸心里更是確定，伸手狠狠一推陳小川，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其他三人也緊步跟隨，一塊兒奔向斜對面的偏房。

“吧嗒。”

白玉鐲子在地上磕成三段，細(xì)小的玉屑，散落在擦出血跡的手掌邊緣。

陳小川趴在地上，失神看著，咬得牙齒咔嚓作響。

他心如刀割，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是母親唯一的遺物，他平日里生怕摸臟，一直小心放在老舊的木箱底，完好無損地保存了整整二十年。

可今天，就這么一下子，摔碎在了眼前……

心中壓抑不住的怒火，燃遍了身體每個角落。

收起斷玉，他紅著眼睛，慢慢站起。

他，想殺人，很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