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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助手站在寧越身側,瞥了一眼寧越手下的黑色鍵盤。
黑色鍵盤上,十根纖長的手指快的如同飛花亂影,只能聽見鍵帽和鍵盤相撞發出的劈里啪啦聲。
默默移開了視線,汪助手偏過身,無聲的開始整理控制臺旁打印機的文件。
汪助手并不是機械專業出生,反而學習的是實驗生物學,后來因緣際會成了寧越的助手。
對于寧越的能力、學識,汪助手是真心推崇。
寧越年紀輕輕就成為了花果國首屈一指的機械天才,脾氣性性格怪些,汪助手也能理解接受。
只消片刻,計算器強大的計算能力配合無人機以及船底的探測裝置,顯示器內很快分析出數據異常的原因。
寧越將手從鍵盤上拿開,單手撐臉,歪著頭,看著顯示器上的字眼,右手食指搭在鼠標的滑輪上,沒有說話。
汪助手看著黑色顯示器上鮮紅的字體,皺了皺眉,俯身于寧越身側,道:
“博士,只是一條普通的虎鯨逆流,監視器為什么有這么大的反應。”
寧越沒有說話,挑眉看了汪助手一眼,然后扭過頭將纖長的食指從鼠標滾輪移動到鍵盤上,輕輕的敲下了enter鍵。
瞬間,游輪最頂端,突兀的出現一根長長頂著鋒銳的三角尖的天線,天線直直的指向云霄。
控制室內,顯示器黑紅的畫面瞬間一轉,變成七八十年代黑白電視機的畫面質感,只是其中能清晰的看見一條巨大的虎鯨抵著洋流不斷地朝著游輪的方向靠近。
汪助手環抱胸前的手臂,垂放于身側,握拳。
他十分認真的、仔仔細細的瞧著巨大顯示器傳過來的畫面,連顯示器邊角處游過的一條豎紋的小丑魚也沒有放過。
無論汪助手如何仔細地看,在他眼里也只是一頭孤獨的虎鯨因為脫離族群失去信號,在大海里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家人,汪助手更迷惑了。
寧越斜著眼,看見汪助手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哼笑一聲,似嘲似弄。
汪助手抿了抿嘴,聽見寧越的笑聲,只覺得臉頰羞愧的發燙。
白大褂上衣口袋里,八邊圓圓的小骰子貼著衣縫滾了滾。
金屬骰子伸出兩根細長的金屬絲,宛如踩高蹺一般晃晃悠悠從寧越口袋里走出來。
細細的金屬絲落在挺拔的衣物上,絲毫聲音都沒留下。
金屬骰子底的金屬絲縮回,四周伸出八根比底側更堅韌的絲線,像一個長了八條腿的骰子蜘蛛一樣,動作迅速的揮舞著八條蜘蛛腿,爬到寧越右手手背上,站立。
寧越低頭掃了一眼,骰子蜘蛛八條小細腿在寧越的眼神中,瞬間縮回四四方方的身體內,又顫顫巍巍從頭頂伸出一根短短的、圓頭的金屬絲。
圓頭的金屬絲像一根被倒插著的燈泡,綠綠的、一閃一閃在小方塊的頭頂晃動。
寧越微頓,伸出手毫不留情的將綠色的燈泡蛛絲摁回小骰子的身體內,將它塞回上衣口袋,一眼不看,即便骰子蜘蛛的蜘蛛腿都是他熬夜給修好的。
汪助手盯著顯示器的畫面,一低頭,看見一個方頭方腦長得像骰子一樣的小蜘蛛。
骰子蜘蛛伸著細細的蜘蛛腿扒著寧越的上衣口袋,妄圖再次回到寧越的視野中。
骰子蜘蛛感受到汪助手灼熱的視線,伸出口袋的兩條小細腿‘刷’的一下,躲在白色的布料后。
汪助手放在身側的手捻住褲縫線,盯著寧越的上衣口袋,遲疑的問道:“博士…您上衣口袋里的是?”
寧越上衣口袋長得像金屬骰子的小方塊,汪助手見過,在那條他們從小島上搬回來的人魚尸體的腹中見過。
黑色的金屬塊藏在人魚的腹直肌內,如果不是人魚腹部已經被不知名的利器劃破,恰好將金屬塊暴露出。
可能,即便是在艙底實驗室也很難監測出那個奇怪的金屬方塊。
只不過…
汪助手皺起眉頭,仔細回想寧越上衣口袋的方塊骰子。
只不過,人魚腹直肌中的金屬方塊并沒有寧博士口袋的方塊大,只有口袋方塊大小的十六分之一左右。
汪助手沉思片刻,看著寧越平靜的臉色,試探道:“博士,這難道是控制器的母體?”
寧越撥弄著小骰子伸出身體的金屬絲,輕輕頷首,給了汪助手一個贊賞的眼神,似乎對于汪助手能想到真實的答案很意外。
汪助手努力克制住心頭的高興,聽著耳邊寧越的話。
寧越并不介意和人說一說他所創造的機械,對于精巧絕倫的器械領域,寧越一向是高傲的。
“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控制器的母體?!?
寧越將手里的骰子蜘蛛捏在指尖,透著光,看過去。
汪助手略有癡迷的看向寧越指尖的機械蜘蛛。
對比寧越其他的作品,這個機械蜘蛛可以說得上簡陋,只有一層笨重的和麻將里的骰子一樣的外形。
可是,這是寧越的作品,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械天才寧越。
放在骰子蜘蛛一號點上的手指,輕輕觸碰兩下。
紅色的一號點上,兩根細長的金屬絲伸出,在空中交纏,編織成一個泛著銀光的小方塊。
小方塊啪嗒一下掉落,宛如蘋果樹上成熟的果實落地,寧越伸出手將其接住。
銀色小方塊在白色的橡膠手套上一點點變成黑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