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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而且今天白天,昭音不明不白地提起巧克力的話題,令他很吃驚。
然而現在,他抓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不過無論怎樣,他對昭音,依然很有興趣。
昭音沒再去注意向恒。她仔細留意著外面重新響起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卻是沒有在實驗室多做停留,而是繼續朝另一個方向遠去。
之后,便響起了下樓的聲音。
昭音依然沒有動。
接下來,她又陸陸續續聽到有人從樓上下來,沒有在二樓停留,而是繼續一路向下。
樓下有細碎的交談聲。昭音聽不清楚。
總之,過了一會兒,敵人從這棟廢樓的大門口離開了。
又過了幾分鐘,昭音終于聽到有人從里間走了出來。
“出來吧。”威遠的聲音很輕。
昭音慢慢推開鐵柜門,低著腦袋,小心不磕到柜沿,從里面邁了出來。
向恒彎著腰,小心地跟著昭音邁出來。一鉆出鐵柜,他立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你們倆躲在這里?”佑軒感嘆道,“這么矮的柜子,真是難為你們了。”
“可不是,”向恒笑著說,“我的腰都快斷了。”
威遠看了看昭音,又看了看向恒,只是說了一句:“走吧。”
“上樓吧。”向恒說,“這層沒什么了。”
一行五人,從二樓上到了三樓。
左轉一直走到盡頭,便是一間手術室。
外間是消毒室,里間便是手術臺。昭音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手術臺,以及懸在上方的無影燈。
昭音伸手輕輕摸了摸手術臺的邊緣。
堅硬而冰冷。
她不禁想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亡靈存在,那么醫院,必然是怨氣最重的地方。
富有的人,貧窮的人,實現抱負的人,不得志的人……終究沒有人能抵過年歲,抵過病魔。
那些輝煌,最后只能化為虛無。
而那些遺憾,永遠只能成為遺憾。
人在世間走一遭,這樣跌宕起伏,到頭來,究竟為的是什么?
“真是長見識了。”知煙輕聲感嘆后,看到昭音也在好奇著手術室,便走到她身邊,開口道:“昭音,你是不是也這么想?”
這也是知煙第一次見到手術室的樣子。
“嗯。”昭音點了點頭,收回了摸著手術臺的手。
“沒見過手術室是好事。”向恒笑著說。
“也對。”知煙贊同地點點頭。
“你是不是經常要來這種地方?”佑軒打量著周圍,問著向恒。
“可不是。”向恒對佑軒抱怨,“當初天天被你爸虐得夠嗆。”
“我爸很嚴格。”佑軒跟著一起感嘆。
“反正對我很嚴格。可能是不喜歡我。”向恒笑眼彎彎。
“那大概也不喜歡我。”佑軒跟著打趣。
佑軒的父親,在佑軒小的時候,便經常會給他講一些工作上的事,人與人之間的爭斗,初心與利益的選擇,希望他能從小了解這些,長大后,對人對事,都不要疏于防范。
然而,聽了父親講的職場上的明爭暗斗,本想子承父業的佑軒,愣是被嚇得退縮了。
后來他才漸漸明白,這種斗爭存在于每一個角落,與職業并不相關。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就會辛苦。
昭音蹲在一旁,一邊聽著他們打趣,一邊尋找著蛛絲馬跡。手邊摸到一塊毯子時,她下意識地開口:“升溫毯竟然還在。”
向恒一愣,轉過頭去看著昭音,“你可以啊,升溫毯都認識?”
“升溫毯?”知煙茫然。
“知煙要不要過來?”昭音問她,“一起漲漲見識。”
知煙走到昭音身邊,蹲下來,在黑暗中伸手摸摸面前的毯子,“哇,這個你竟然都知道。”
佑軒也很驚訝,“你怎么知道這些?”
“碰巧。”昭音的語氣很平常,“我之前有個朋友是醫生,他告訴我的。”
“是嗎?”向恒好奇地問,“他是哪個方向的醫生?”
“綜合。”昭音平靜地回答。
“這么厲害?”向恒又問道,“他在哪個醫院?”
“不知道,”昭音毫無波瀾地給出答案,“我們很久沒聯系了。”
“昭音,”知煙羨慕地說,“你有好多朋友啊。”
昭音笑了笑,“那你是誤會我了。”
朋友不多。
始于朋友的敵人,倒是不少。
環境在變化,處境在變化,人的心態自然會變化。就像現在她身邊的這四個人,這一次雖然是出生入死的同伴,然而之后是敵是友,究竟會繼續并肩,還是突然反目,誰都無法預測。
“這邊也沒什么特別。”佑軒開口道,“可以走了。”
“走吧。”向恒上前,與佑軒并肩走出了手術室。
知煙跟著走了出去。
之后,昭音低著頭,跟上了知煙。
威遠站在門邊,讓他們四個人先走。當昭音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威遠感受到的,只是昭音的冷漠淡然,與這里的環境,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